次日，劉昊和李方明踏上行程，臨走前交代眾人打造兩張圓桌和二十幾把木椅。

木材錢就算他與眾人借的，圖紙也沒什么可難的，畫好部件和拼接處任何人一看就會，大小劉昊讓十人手拉手圍成一圈，所以也不用擔心比例有什么問題。

李方明倒是建議二人輕裝簡行，但被劉昊給否了，他和李方明共乘一匹馬很大程度是因為自己不會騎馬，所以堅持買了輛車。

馬他們自己有，還是戰馬，基本上也沒花多少錢，每到亂世只有生活物資高到離譜，其他的簡直相當于白送，就連這個宅院吳苒也是以極低價格買下。

出行不可能沒有路飛，劉昊果斷在徐虎身上一頓摸索，把徐虎嫖資搶過來交代他這幾天好好干活。

把該交代的事交代完，劉昊和李方明也上了馬車，車夫自然是由李方明擔任，劉昊坐在馬車里，把簾子別在車棚頂，眼前視野一片開闊，視野開闊，他沒話找話問：“你知道咱們要去干什么嗎？”

“不知道。”李方明搖搖頭。

“那你知道咱們為什么來隴西嗎？”劉昊又問。

這次，李方明點點頭道：“隴西北臨涼州，東臨關中，南下可去川蜀，是兵家必爭之地。”

劉昊無語。

果然，只有這事李方明最上心，他沒好氣白了眼李方明后腦勺道：“你能不能一天到晚別老想著打仗？你就沒發現這里面有什么商機嗎？”

李方明握著馬鞭朝劉昊拱了拱手，身子都沒回，道：“屬下不精通此道，請百長訓斥。”

“你看你，又來這出，難道我們每次都是靠搶？總得經商積攢些家底吧？”劉昊說。

“錢不一定非得靠經商得來，石勒不也是土匪起家嗎？”李方明反問。

“你看三國志還看到石勒了？”劉昊滿臉詫異。

“不是，聽營中老兵提過他。”李方明說。

“你的意思是讓我學石勒，然后待天下有變？”劉昊又問。

這次，李方明沒說話，劉昊也陷入思索中，二人再次發生分析。

在劉昊看來，先積攢家底，等到四五年后，梁犢叛亂或冉閔上臺頒布殺胡令時起勢。

而在李方明這，他不知道有這個機會，想以游擊方式訓練一支隊伍，待天下有變然后乘機起勢，二者最終目的是一致的，只不過細節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并且，李方明有一個關鍵問題沒說，那就是在這種亂世下經商，能把錢財留下來嗎？

答案顯而易見，不能。

同時，山賊好當嗎？別的不說，白石山已經有一伙六七百人的山賊了，那地方地處涼州，卻把勢力范圍延伸到襄武縣，真實人數可見一斑，怎么和人家搶生意？

其實這也不算什么問題，哪個開國君主沒抱過大腿？

劉邦跟隨過項梁，劉秀跟隨過綠林軍，這不算什么丟人的事。

沉默片刻后，劉昊問：“你覺得落腳點應該選在哪里？”

“鳥鼠山。”李方明想都沒想答道，仿佛在心中早已規劃好一條路線般，接著又說：“如果我們占據鳥鼠山，可以和白石山成掎角之勢，進可吞并隴西直本關中，退可到涼州保全自身……”

要說李方明這幾天可沒閑著，不僅把三國志看了幾遍，還把隴西地圖給摸清楚，倒是劉昊這個懶人這幾日只想著如何提高生活品質，滿腦子只有四個字，不務正業。

還沒等劉昊消化完，李方明又道：“如果能把涼州收為囊中，待天下有變，兵分三路，一路出隴西攻天水直奔武都，守陳倉抵御成漢偷襲，一路走安定，吞馮翊以防并州來援，大軍直撲函谷，不出兩年，南下可滅漢，北上可攻趙地，亦可窺探中原與群雄爭霸！”

聽完李方明的話，劉昊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笑道：“太祖保關中，光武踞河內，昭烈占川蜀，你這是讓我領涼州牧嗎？”

“有何不可嗎？”李方明問。

“并無不妥，善！”劉昊豎起大拇哥臉上卻表現的不以為然，要是他沒了解過涼州也就信了，劉昊非常清楚涼州是怎樣狀況，滅亡時算上西域也才人口百萬。

什么概念？

蜀國滅亡時有男女九十四萬人，養兵十萬已經達到民眾臉上皆有菜色了，拿什么兵分三路？

除去西域和異族，涼州能有個三五十萬人都頂天了，張氏父子割據涼州幾十年早已根深蒂固，至少十年二十年內都輪不到他這個外姓人掌權，卸磨殺驢張氏父子可是有一套，謝艾功勞大不大？還不是被貶到酒泉當太守去了？你讓我從涼州出兵？拿頭打啊？

然而，目前劉昊還并不知曉，二人今天這番對話竟被后世載記為：“車馬論。”

他更不可能清楚，日后的路竟還真跟李方明今日規劃的如出一轍，只不過細枝末節上有些出入。

當前，劉昊還沒有這種頓悟，他只覺自己頭腦雖比不過李方，可畢竟是后世人，見過寬廣的世面。

經商怎么就不能起家？

如幾個私鹽販子，像張士誠等人不都是靠經商起家嗎？

學不了前者還學不了后者？

既然二人的想法不統一，劉昊也不想和李方明爭論這個話題。

路要走出來才知對錯。

忽然，劉昊想到后世一個很有趣的話題，問道：“三國志你看完了嗎？”

“初步看了一遍，怎么了？”李方明有些詫異，不明白劉昊問這話是什么意思。

劉昊也頓時來了興趣，湊近問：“那如果讓你選十個人回到現在，你會選誰？”

“三國里的人嗎？”李方明問。

“嗯。”劉昊點點頭。

“有沒有什么附加條件？比如忠誠？品行等？”李方明又問。

“不用考慮，你直接選就行，唯一條件就是不能選君主。”劉昊道，隨即又補充一句：

“就拿涼州做根據地吧，你選十個人回來，你都會選誰？”劉昊以為李方明會選趙云，二爺，或者呂布，沒想到李方明想都沒想直接答道：“張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