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佑，什么事啊。”

能丟石子的，除卻從兒時就經常找自己嬉鬧的蘇廷佑也沒有其他人。

“舜哥！”

他腦袋從窗戶下伸上來，兩只手搭著葡萄藤，目光看著少年。

二房和三房屋子相連，中間隔著院墻。估摸著，這小子肯定是爬梯子翻墻過來的。

“大冷天的，你不待在家里，怎么出來了？”蘇廷舜問。

“舜哥，你瞧瞧這是什么？”說著，蘇廷佑拿出兩塊牌子，上面寫著‘南蕪’二字。

“這是什么？”

“南蕪戲班子啊！”蘇廷佑來勁兒了，滔滔不絕的說道：“這戲班子可是京師有名的班子，名動京師的溫蓮君姑娘就是這個班子的。這是我爹的，我拿過來了，咱們去聽吧。”

我靠！

你小子，多大點人，居然還想混會所？

“你不怕你爹知道，揭了你的皮嗎？”蘇廷舜面無表情的說。

南蕪戲班子的事情，他略知一二。近一段時間，這個班子在京師很有名。尤其是當家花旦溫蓮君，號稱‘貴妃在世’，一口水鄉戲名動京師各地。

說實話，新明的誕生，導致很多東西都改變太多。比如這個‘水鄉戲’，他上一輩子聽都沒聽過。從前他也聽過京師當地的戲，唱念做打倒是異曲同工，只是聲調方面多了許多。聽了也不甚明白，不過是難得的消遣娛樂。而且，當前的戲班子大多以花旦為主，少以男子為主角編排戲。

不同，大大的不同。

“你想去看那個溫蓮君？”蘇廷舜嘴角噙著戲謔的笑。

好小子，年紀不大，心倒是狂野的很，萬萬沒想到，你小子也不是啥正經人啊。

“那不重要。”蘇廷佑撇開對方話語中的不健康思想，激動道：“我聽我爹說，進去聽戲的，能自取吃食。昨兒個我爹晚上帶回來的貴妃糖糕，太好吃了。”

蘇廷舜頓時無語，你小子怎么回事，那點吃的就能蒙蔽你對‘美’的追求了嗎！

忒沒志氣。

“我要溫書。”蘇廷舜不大感興趣。

他現在考慮更多的還是回禮的事情，實在沒什么心情去外面吃吃喝喝。而且，他個人對聽戲也沒什么興趣。上輩子就聽不明白，何況這輩子。再者，男兒不能耽于色啊！

“那好吧，我不打擾你了。”蘇廷佑可惜道：“舜哥你寫詩這么厲害，要是能幫我，說不準能得戲班子頭彩哩。”

“頭彩？”蘇廷舜一怔，問道：“什么頭彩？”

蘇廷佑見他有興趣，心里又升起希望，于是便解釋道：“南蕪戲班子最近在舉辦詩會，聽說寫的最好的那人，能得溫蓮君親手縫制的披風一件。”

“披風而已，它是鑲金的還是鑲銀的。”蘇廷舜頓時又沒了興趣，總覺得自己剛剛問了一句浪費時間的廢話。

“比金銀還貴！”蘇廷佑道：“是蘇繡。”

哦？

蘇廷舜眉毛一挑，居然是蘇繡。這玩意要是手藝精湛，那確實要比金銀貴的多。

“而且，溫蓮君手藝可好了，好幾家布莊老板說了，不管誰得了，他們都愿意高價收購。”蘇廷佑繼續說。

聞言，蘇廷舜心中一動。

如果能賣了換錢，或者是購置一些上好的絲綢布匹送給那位表小姐，倒是不錯的回禮。

“咳，那什么勞什子詩會，何時舉辦？”蘇廷舜故作輕松的問。剛剛還說沒興趣，現在又表現出興趣，未免有些令人不齒。尤其，還是聽說溫蓮君縫制的披風值錢的情況下。

“今晚！”

......

江南街。

得益于新明貴族出自南直隸緣故，這條充滿江南風韻的街道屬于燕京之內繁華程度可排進前五的街市。來來往往的行人非富即貴，當然，除此之外，不乏一些留念京師繁榮的窮酸徘徊。

說起新明的輝煌，便是江南街的乞丐也會自豪的挺起胸膛。

沒別的意思，單純認為新明強大。

基本上，在燕京人眼中，去江南街等同于逛青樓。

“娛樂街。”

蘇廷舜穿著冬衣，把頭發梳成大人摸樣，身后跟著蘇廷佑。倆人借口去私塾溫書，偷偷離開家，來到江南街。說不殺是做賊，但若是被熟人看見，難免得用袖子遮住臉。

沒辦法，這一路看下來，在正常人看來那就沒一個正經地。

什么‘春風樓’‘霞云閣’‘仙居客’之類的名字，那都算含蓄的。豪放如‘美人院’‘香紅樓’等等，那是直接讓工作人員在門口肆意展示火力。

咳咳，隔著輕紗，隔著輕紗。

蘇廷舜一開始還頂不住，后面慢慢的也就頂得住了。沒辦法，上輩子看的可比現在還要刺激。但是小雛雞蘇廷佑那是眼睛都看直了，根本頂不住這種程度的美色狂轟濫炸。

若是沒有蘇廷舜給他死死拽著，只怕他是豎著進來橫著出去，不是被掏空就是被榨干。

在新明，十三歲已經可以結婚了。

至于蘇廷佑行不行，那得問他自己。

“是這兒嗎？”蘇廷舜指著牌匾上的‘鶯鸞閣’三個字，問蘇廷佑。

“是，是。”蘇廷佑目光戀戀不舍的從隔壁的工作人員胸前的工作裝備上收回，令蘇廷舜有種遠離他的沖動。

能不能學一學我，鎮定一點？

“走吧。”蘇廷舜見他那個樣子，心里嘆息一聲，你小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倆人走到門口，魁梧的門房攔住他們。

“這位小哥，你來這兒耍子，還帶弟弟？”其中一個男的一眼看見他們兄弟二人的身材樣貌，忍不住調侃。這老子和兒子同時逛青樓倒是能見到，但是哥哥帶著小兄弟逛青樓可不多見。

而且，蘇廷佑因為身材不高的緣故，像個小孩子。

“我帶他找他爹。”說著，蘇廷舜出示牌子。

那漢子調笑兩聲，并未阻攔，反而笑嘻嘻的請他們進去。

蘇廷佑嘴角一扯，長得矮又不是我的錯，不過舜哥說的話，怎么感覺自己還像個小孩子呢。轉念一想，舜哥可比自己更像個男子漢，又高又英俊。

一陣氣頹，他跟著蘇廷舜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