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云南省曲靖市一所大學旁邊的舊茶室里,幾個學生正圍著桌子打麻將。
“紅中!”張揚的對家是一個比他大3歲的高個子男生。
“碰!”張揚看著手上的麻將,有一張紅中,他順手打出一張五筒,剛好杠上有一張露出的五筒,心里有些激動。隨便吃一張二萬或者五萬,這把牌就滿番了。張揚小心翼翼地抓起麻將,熟練地將大拇指按在麻將的背面,中指從上往下摸,是張五萬,張揚心中狂喜。
“杠上五梅花!”他笑道。
“七星搶杠!”對面的高個子把牌推倒,露出一嘴因為抽煙而發黃的牙齒,順手把張揚的“紅中”搶了過去。
按照規則,滿番,張揚一個人輸,120元。
張揚沒有繼續往下打,他沒有余錢,只能悻悻地走出了茶室。
2005年這一年,張揚剛剛讀大一,身材瘦削,眼神清澈。因為剛從繁重的高三學業中解放出來,獲得了絕對的自由,好玩的他很快學會了云南麻將。由于所讀學校并非是一流院校,學生們大多以混日子為主,常常聚在一起炸金花、打麻將。張揚在這種環境下自然也不可能獨善其身,否則就要遭受排擠。張揚是一個耐不住寂寞的人,他不能沒有朋友,只能逼著自己跟這些同學混在一起。
不過現實是很殘酷的,他把別人當朋友,別人可不這么想,到了牌桌上,談感情可就傷錢了!張揚所謂的那些朋友就只想著黑他,直到某天晚上,張揚輸掉了4700元錢,他才大夢方醒:或許其他人,早就聯合起來做了一個局,而自己只是一個被圍獵的獵物罷了。
2005年,按照當時的消費水平,一個大學生一個月的生活費也不過600元。4700元的巨款,張揚自然是無力償還的。不過那些所謂的“朋友”并沒有出于“友情”而放他一馬,而是對他發出了武力威脅。
“還錢啊,不還揍你了!”室友惡狠狠地對張揚說,其他幾個人把張揚圍在床位上。
“就算不是朋友,也是同學,不至于吧。”張揚無奈地說。
“少廢話,我只認錢。”另外一個室友揚了揚拳頭。
張揚害怕了,從小到大,他一直是聽父母話的乖學生,從不惹是生非,遇到危險情況都是躲得遠遠的。現在遇到這種情形,他自然不敢反抗。他想了想,只有父母能就救自己了。他走出宿舍,用公用電話給自己在外省務工的父母打電話。
“爸,學校要提前交4000的創業實踐費,為后面找工作提前做規劃,你給我打過來吧。”張揚沒有跟父親說出實情,他撒了謊,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很不是人。
張揚是江西人,父母并不在江西老家,他們常年在浙江溫州的工地上務工。4000元,差不多是父母兩人當時一個月的工資總和。
“嗯,好,”父親沉吟片刻,他應該是有疑慮的,什么課需要這么高的費用啊?一年學費也不過一千多。不過他并沒有追問張揚,而是直接答應了,隨后說道,“你照顧好自己,別讓我跟你媽擔心。”
張揚答應收到父親的轉賬后就把錢還給大家,同學們才散了。張揚那一刻心灰意冷,原本以為跟他們是朋友,沒想到真相卻這么殘忍。他一刻都不想在屋里待了,準備走出寢室散心。走廊里是其他幾個寢室里傳來打麻將、打牌的嬉笑聲、吆喝聲和咒罵聲。
張揚站在陽臺上,手扶著欄桿,向遠處眺望,前方是混沌的黑夜,看著周邊這幫無所事事的同學,他感覺未來在他的眼前蒙上了一張暗網。
他必須得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