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英國國王當的，不說敬天法道，怎么成了海盜的幕后黑手了，這是不是太有辱斯文了？”梁監生震驚道。
“現在歐洲各國本來就是群雄割據，哪里有人管得了。何況英國國王這么干，那也是繼承祖業。他們祖上本來就是海盜頭子。”
“現在的英國國王祖上并不是英國本地人，他們原來是法國的一個大貴族，爵位就是叫做諾曼底公爵，后來諾曼底公爵威廉跨海遠征，戰場上殺死了原來的英國國王，奪了人家王位，在英國建立了新的王朝。在往上追溯，原來他們也不是法國人，是北歐的維京人頭領，當年他們的祖先羅洛跟隨者維京人一個著名頭領拉格納，乘著船多次襲擾法國，有一次還集結重兵圍攻法國首都巴黎，雖然沒有打下來，法國人也是被逼的沒辦法，封了羅洛一大塊沿海之地，就是后來的諾曼底公爵。”張曉解釋道。
“原來如此，那小生就明白了。”梁監生坐回了座位上。
“張侍讀，按你所言，佛郎機人用的就是吸納能干的豪杰，許諾裂土封侯。英國人那就是招安海盜，甚至自己去當海盜。那除此之外，可還有其他法子？”王錫爵問道。
“還有一個辦法，是我想出來的，不過如今列國應該都沒有嘗試過這個辦法。那就是搞股票，搞公司，搞一個大大的貿易公司，甚至搞一個股票交易市場。”張曉說道。
緊接著，張曉把荷蘭搞的那一套東印度公司還有證券交易市場，這些金融創新的玩意兒說了出來。反正這時候荷蘭還沒有正式走上歷史舞臺呢，這個創意就先借用了。
“這個所謂證券市場還有股票就是這么運作的，當然這個東西也是比較復雜，不過建起來以后，就可可以分擔出海的風險，可以給海軍還有海洋貿易事業籌集起步的資金。”張曉最后總結道。
“那按你所說的，這個貿易公司要是賠本了怎么辦？那這個公司賠得起這些錢嗎？這要是還不起錢，那不是要引起朝野不安？而且這個怎么看也有點像賭博啊？”王錫爵問道。
炒股這種事情，那當然是有風險，別說一般人，就是原時空能文能武的天才牛頓爵士，都在南海公司泡沫事件中把身家虧得一塌糊涂。那有怎么樣呢，古今中外那么多次股災，股票市場還不是蒸蒸日上，說明這個東西還是有搞頭嘛。
“次輔，這個股票自然是有風險，不過既然是做買賣，那就要有輸有贏。要是真的這個公司賠本了，那就是把這個公司宣布破產，先把債務還了，剩下的錢就返回給股東。要是資不抵債了，那持有股票的股東就只能是自認倒霉了。畢竟買了股票，也就是這個公司也有一小部分屬于自己。公司倒了，那這一部分的財產也就跟著沒有了。經營者就是要承擔有限責任，否則沒人敢去開這個股份公司，哪個人的錢再多也經不住這么賠。當然，要是經營者作假帳、中飽私囊，那就要把經營者抄家了。”張曉解釋道。
“這個股票聽起來也沒那么容易辦的出來，我就先不問這么細了。回頭你擬一個更加詳細的章程吧。我現在沒有什么要問的了。”王錫爵也停止了發問。
“張侍讀，聽你講的這些，這個發展海軍確實是重要，可是就算這些歐洲國家想要進犯我大明，他們的海軍主力遠在本土，萬里迢迢也沒那么容易開拔過來。現在海軍最為強大的佛郎機國的主力艦隊剛剛被英國人打的落花流水，肯定要急著找英國人報仇，更加不會派主力來大明了。但反而是邊塞上如今烽火四起，蒙古部落還在肆虐邊境，倭人也在蠢蠢欲動。現在搞海軍，是不是不用這么著急，朝廷的軍費現在也很緊張。”第一排的一位官員問話道。
張曉一看說話的人是誰，定睛一看，好家伙，原來是兵部尚書石星。
“石尚書，剛才我已有講過，這海軍戰略只是一個中長期時間的展望，不是現在就要花這么多錢。對于蒙古人如何抵御，我不敢妄言。不過對于倭人蠢蠢欲動這件事，我還是覺得能說上幾句。為什么倭國的豐臣秀吉他敢來打大明呢，我大明地大物博，天朝上國，兵精糧足，他為什么敢打呢。要么就是他太笨了，這不可能，笨的人不會有本事從一個普通士卒一路爬到倭國的掌權者。那就還有另一個緣由，因為以往的一些歷史，讓豐臣秀吉覺得我大明也不過如此，是可以挑戰的對象。”
“這些過往的歷史，我覺得至少有兩點。一個就是當年元世祖忽必烈兩次跨海遠征倭國，都被倭國的執政北條時宗擊敗了，所以他們也不怕大明的水師開到倭國那邊。另一個就是倭寇肆虐我大明多年，有一次還有一伙倭寇四處流竄到了南京城下，倭人覺得我大明武備松弛。我在這里舉一個例子，比如我等上山郊游，碰上一群野猴子，上來搶東西，雖然多次趕跑了這些野猴子，這些野猴子去了又來，來了又去，后來實在是忍無可忍，殺了好些猴子，這些猴子才不敢來了。但是，光是打這些野猴子是不行的，還要把這些野猴子的猴王打一頓。這些野猴子敢這么放肆，要不說明這猴王沒用，要不說明這猴王是默許的。倭國此前戰亂百年，如今剛剛安定，豐臣秀吉不思仁政撫民，反而窮兵黷武擴充軍備，對我大明內藩虎視眈眈，這樣的倭國執政，我大明必須要去教訓。”
“那要如何教訓呢，當然，最后等到倭人真的侵入了朝鮮，我大明發王道之師，把倭人打退，那自然是能彰顯我天朝之威。可是倭人照樣不會服氣，他們肯定還會等著更好的機會，趁亂殺進來。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軍艦直接開到他們那里，把他們的船只摧毀，讓他們別說渡海過朝鮮，就連海邊都不敢出來，如此，才能顯示我天朝之威。”
張曉一邊說道，一邊不自覺帶入了情緒，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高昂。沒辦法，想起原時空后面發生的事情，張曉沒辦法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