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銘一輩子沒見過這種陣仗。

老君是超脫境，比起那些完全體的宇宙神族都只強不弱，一般對標的都是神族的長老們。

即便是分身，也該有遠超絕巔的修為。

可現在，卻連一秒都沒撐到，就被那股無形力量給吞噬了。

他嚇的都不會說話了，瞪著眼睛，冷汗流了滿頭。

這一刻，莫大的恐懼籠罩了他。

羅憐嘴角微微挑起，金色的頭發無風飛舞，露出了一個輕蔑的冷笑。

她在看向這個光頭青年時，眼里全是厭惡。

輕輕一勾手指。

李銘目光一怔，下一秒就暈了過去。

就在這時，一個少女聲音忽然從腳下傳來。

“羅憐，你不能殺他。”

羅憐聽到這個聲音時，下意識頓了頓，隨后眼底厭惡之色更濃些許：“你也來送死？”

她臉色十分難看。

腳下廢墟，李思復雜仰頭的看著她。

“他真的不能死。”聲音不大。

羅憐嗤笑一聲，并沒有理會這句話，俯視著她：“我說過，你要是敢踏出隴南，我會不計一切代價殺你。”

五年前，她屠殺隴南，就在即將把李家徹底殺光時，杜豪趕來攔住了她。

彼時杜豪雖然沒有如今這么強，卻也還是當世第一，她連母神的血肉都召喚出來了，卻也無法戰勝他。

最終，拼了個兩敗俱傷。

同時，她也與李思簽署了協議。

李思終生不得踏出隴南。

圣火教派一輩子不能踏足隴南，

“怎么，你覺得...杜豪能再一次把你保下來？”羅憐話音落下，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氣瞬間籠罩了整座京城。

李思瞥了一眼已經暈厥過去的李銘，又重新看向了羅憐，復雜說道：“他真的不能死，人類的未來不能沒有他...他未來要接替兩位老祖去坐鎮天關的。”

羅憐聞言不知為何，忽然就笑了。

這笑容更像是被氣的。

天關，沒人知道那是什么，也沒人知道為什么那兩個老不死的要去鎮守。

她第一次聽說這個詞時，還是在15歲剛嫁入杜家時，彼時杜豪常常會念叨幾句。

后來，當她被杜豪趕出家門，被隴南擄走時，在李家人口中得知了更多。

她只知道，這四十幾年的不幸，全都來源于那個天關。

羅憐漸漸地下了頭，眼底的光芒翻涌，氣息越來越古怪。

一股無形的力量，向著四周涌出。

李思忽然臉色一變，瞪大雙眼，立刻伸出食指：“鎖！”

下一秒，她面前的空間就像是被潑了水的顏料一般，開始融化。

一條仿若山脈粗壯的扭曲觸手顯現了出來。

通體漆黑，像是被無數個肉塊疊加。

它的末端生長著無數張嘴，里面不斷發出咿咿呀呀的叫聲。

此時，它就像是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了一般，不斷慘叫著，不斷分解著。

羅憐瞳孔一縮，身形迅速落下。

她赤著腳踩在廢墟上，微微瞇眼：“你好大的膽子。”

這是李思的天賦神通。

封鎖萬物之瞳。

重瞳所視之處，一切超凡力量全部封禁。

無視級別，無視種類。

換句話說，和李思成為對手，...就得比誰的基礎格斗技能更強了。

羅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嫩嫩的小手，又看了一眼李思那滿是拳繭的手，沉默了下來。

李思見狀以為她慫了，頓時松了一口氣。

說實在的，她真不想殺羅憐。

即便羅憐差點屠了她全家。

她語氣軟了下來，輕聲開口：“你回去吧，我發誓，杜秋寒不會有危險的......”

可話音未落。

“砰——”

李思胸口一涼，愕然的低下了頭，胸前迅速被染紅。

她怔怔看向羅憐。

這個嬌小女人手里，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冒著白煙。

“這還是秋寒送我的40歲生日禮物。”羅憐撫摸著槍身，“看來，她早就猜到了會有這么一天。”

“你...”李思嘴唇動了動，無力的后退了兩步，癱軟了下去。

封鎖萬物之瞳很bug，這是連杜豪都能鎖住的力量。

就連至高火焰神族在被注視時，也會瞬間失去所有超凡力量，淪為普通的生命體。

沒有力量不需要付出代價，這份力量也有一個巨大的弊端——持有之人，永遠無法獲得超凡力量。

所以李思只是個普通人。

對普通人...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開槍。

羅憐放下手槍，臉上表情有些嘲弄：“這么長時間以來，你就從來沒想過，科技側不屬于超凡力量么？”

“如果你老老實實蝸居在隴南，我懶得去殺你。但你居然敢跑出來，還敢攔在我的面前，誰給你的膽子？”

羅憐走上前去，抓著她的脖子把她拎了起來，望著這張與自己有三分相像的面孔，她眼底的怨毒與厭惡越來越濃。

這些李家三代，每一個都是她痛苦的源泉。

“你們所有人，都該死。”羅憐聲音無比陰狠。

李思臉上血色迅速褪去，眼眸也漸漸暗淡了下來。

她臉上浮起一抹苦笑。

自己的來歷是骯臟的。

自己這些兄弟姐妹，都是李家的二代們犯下的罪行。

她對自己充滿恨意，也是應該的。

“殺完我就快走吧，羅姨。”李思聲音很弱。

一個普通人中了槍，幾乎活不下來了。

羅憐一生冷笑，沒有說話。

掐著李思脖子的手越來越用力。

“別毀了杜秋寒的計劃...”李思話音落下。

羅憐瞳孔一縮，手上力道下意識頓了頓。

“為了這一天，我們已經準備了十年...”李思聲音微弱，眼底的情緒近乎哀求：“快走吧，別讓她的努力全都白費。”

羅憐瞇起眼睛。

這是杜秋寒的計劃？什么意思？

“把話說明白。”她眉頭緊皺，冷聲開口。

李思復雜開口：“推翻聯邦，回收權柄。重整政權，天下大同...”

羅憐面露不解。

李思苦笑了一聲，這些東西本來是不該說的。

但沒辦法，羅憐和杜豪一樣，有著足以推翻一切計劃的實力。

但起碼杜豪還有底線與人性，很容易掌控。

羅憐是個純粹的瘋子，做事從來不在乎后果。

“議員們在計劃著，我們也在計劃著。”

“本來一切都該按照計劃進行，漠北淪陷、議員死光，杜、李、杜秋寒三人逼迫王祖退步。”

“從此以后十二議員制度將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唯一君主。”

“有李銘這么個未來可以坐鎮天關的天才在，王祖一定可以接受這種交易。”

“在那兩個老祖眼里，天關才是最重要的...人類只要不是徹底滅亡，領導人是誰都無所謂。”

李思娓娓道來。

說完之后，她看了羅憐一眼：“所以，李銘真的不能死。”

羅憐沉默，她還是有很多地方沒想明白。

既然是推翻聯邦，杜豪為什么要參與？他難道也在乎權力么？

她疑惑的看向李思。

李思還是苦笑：“杜豪快死了。”

羅憐猛的一怔。

“他要在死前，為杜秋寒和杜秋言把聯邦徹底統一。”

“可有王祖在上面，杜秋寒即便接手了聯邦，也和之前的議員們一樣...只是傀儡。”

“所以......”李思說到這里，不再繼續說下去。

一雙重瞳里滿是復雜。

羅憐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了。

聽了這些，她終于反應了過來。

這場戰爭，看似是針對議員，想要讓聯邦洗牌。

但實際上...卻是在針對王祖。

她忽然想起來，三十年前，還在地下城居住的時候，杜豪曾經對她說過一句話：

“人類的頭頂上，不應該有個高高在上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