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云一杯倒，臉頰貼住辛星河掌心，醉的不省人事。

“辛門主，你這話什么意思？”

辛星河的手掌干燥微熱，托住姜灼云放松的頭顱，溫熱的呼吸染濕他的指尖，一如二十年前，他抹去姜灼云唇角血跡的溫度。

辛星河呼吸微微一滯，他手指抽動，臉上笑意全然消失。

靠著他手掌睡著的姜灼云，無意識蹭了蹭他的掌心，喚回辛星河即將失控的理智。

他彎腰抱起姜灼云，“在她醒過來之前，我們可以好好談談貴宗門賴賬這件事。”

頭痛欲裂的姜灼云，鼻尖嗅到淡淡的青草味道，喧囂的談論聲鉆入姜灼云耳朵，微風親吻過她的指尖，把姜灼云叫醒。

她睜開酸脹的眼，準備再和趙希光談談。

姜灼云被人坑過幾次，但三萬靈石要不回來，會是她被坑最大的一次。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姜灼云眼尾鼻尖通紅，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手扶住微涼的扶手撐起身。

“姐姐，你終于醒啦。”狗五兒抱住姜灼云的手臂，扶著她從貴妃榻上坐起。

她面前是練武場，臺上辛星河動作利索，抬腿一招把穿著利鋒門衣服的修士踢下去。

扭頭望去，身后圍滿了利鋒門的修士，紅壓壓一片看不到頭。

姜灼云茫然撐起身子，“這是在做什么？我在哪里？”

“在練武場啦，半個時辰前接風宴上，你酒喝多醉過去了，他和我爹，”他說這個字時，嘴巴別扭地撇了一下。

“和我爹對賭，若不用法術修為，他一人打敗利鋒門所有挑戰的修士，三萬靈石不但全部給你，還要分一半的山給你。”

姜灼云：“……”

姜灼云：“趙門主同意了？”

狗五兒點頭，“同意啦，辛哥哥說他如果輸了，就把落云山給他，還要在利鋒門當十年的門外弟子，姐姐，落云山是哪里啊？”

姜灼云直接站起來，昏沉的腦袋被嚇得瞬間清醒，她咽了口唾沫，“他說給什么？給利鋒門當門外弟子？”

修真界的宗門世家無論大小，都有一張面子在，特別是宗門門主，哪怕落魄到接其他門派不要的任務，也基本不會考慮去當外門弟子。

這無異于是把臉扔在地上，任由誰都能踩一腳。

姜灼云急得不知道說什么好，她反應過來，差點被氣暈過去。

這敗家孩子，輸了不僅要當外門弟子，還要把老家給出去嗎！

她打下來的江山，還沒享受幾天留給他們，他們不好好守著就算了，還拿她的遺產做賭注。

辛星河輸掉這場比賽，姜灼云覺得自己能被氣得重生。

站在練武場上的辛星河嘴角抿緊，突如其來的風吹的他煙藍色衣擺獵獵作響，幾縷碎發揚起，他微抬下頜，注意到姜灼云這邊的動靜，側頭看她。

姜灼云咬了咬唇，朝他招手。

下來談談！

辛星河凝視她半晌，似乎在檢查她的身體有沒有受傷，確認后，收回視線道：“下一位，誰來？”

姜灼云：“……”

她強忍把辛星河拖下來爆揍一頓的沖動，問滿臉擔憂的狗五兒道：“就為這三萬靈石？”

狗五兒搖搖頭，“不是，你醉過去之后，他們談到了辛哥哥的師尊，說的話有點難聽，辛哥哥氣不過才和他們打賭的。”

“我來和你比！”一人飛身躍起，跳上練武場。

距辛星河打敗上一個人還沒半盞茶時間，利鋒門已經又開始上人。

姜灼云：“打了多久了？”

狗五兒掰著指頭算，“不到半個時辰，已經有十個人啦，辛哥哥好厲害。”

他們約定很隨便，利鋒門足有上千修士，每人上來自我介紹一遍，都要介紹半天。

更別說還要每個都打一遍，站在原地讓辛星河揍，辛星河也得揍到手抽筋。

姜灼云問狗五兒道：“就這樣打下去？要和所有人打？”

“只和長老們，還有長老的親傳弟子們打。”狗五兒對戰況不太關心，他手搭在貴妃榻扶手上，討好著姜灼云。

“姐姐你渴嗎，我讓他們拿茶過來，這個貴妃榻坐著怎么樣？你不喜歡，我再換新的過來。”

姜灼云沒心情和狗五兒討論貴妃榻的問題，她敷衍點點頭，“乖，讓我看看你辛哥哥啊。”

狗五兒的手用力摳住扶手，不甘心地哦了一聲，站在旁邊不再說話了。

兩人身后的修士們看得津津有味，大部分人都是一臉勝券在握的模樣。

“聽說辛星河被謝無衍打成重傷還未好透，我看他必輸無疑。”

“那他還敢這么囂張，和長老門主們玩車輪戰。”臉上長麻子的修士伸長脖子，擠過兩邊的人。

“你不知道辛星河實力有多變態，我猜這次辛星河輸和贏，一半一半。”

“你這不是廢話。”

姜灼云無意識掐住食指指節，目光緊緊盯著臺上。

她做這些動作時，辛星河都看在眼里。

也許是同一個人的緣故，她和前世的師尊有很多小動作非常相似，生氣時會用拇指指甲按住食指指尖，掐出粉白色才停手。

姜灼云喜歡靈石，師尊也喜歡，但沒她那么要錢不要命，什么都敢直接喝進嘴里。

師尊也沒她這么好欺負，換成師尊，利鋒門這人開口第一句，師尊直接拔劍請他去練武場走一回，刀劍之下見真章。

這點，不像了。

辛星河嘴角弧度變得有些淡，他微微晃神，長劍掃過辛星河臉頰，劃出一條細長血線。

他屈起手指，抹去臉頰血液，眼神第一次有了殺意。

“完蛋完蛋。”姜灼云喃喃。

辛星河對他那張臉特別在意，具體為何姜灼云已經記不清，只記得有一次辛星河試藥中毒，臉上起了大片的紫斑。

傷好后，他們落云山那種毒草全被辛星河滅的干干凈凈。

這小子敢弄傷辛星河的臉，他必死無疑。

切磋事小，真殺了利鋒門的人，每人一刀都能把他倆剁成肉醬，他們能否走出去都是個問題。

若換成前世的她，別說上千人，上萬人她都能面不改色。

姜灼云看著自己柔軟細膩，沒有多少力量的手掌，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