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你說啥就是啥！”

英子點點頭。

她常年在山里，和老滿頭一樣，算是山里的活地圖，她指了指周圍，說道：“你要采摘藥材，這山里多，你看，那片老林子，隔這兒有二十里路，那地方有南沙參，有還有丹歸（當歸）。”

“那邊，三十多里路，那地方也有南沙參，還有大黃。”

“這邊兒，有黃參（黃芪），還有山楂，你要是想采藥，得搞個云梯，我們去爬山，去爬坡兒找。”

“山里的藥材多，冬天也好找，那個山頭兒，你瞅瞅……”

英子伸出手指指著遠處。

“那邊有五靈脂，有猴結，那都是好東西。”

英子的話讓黃亮側過頭瞥了她一眼。

“英子你還知道藥材啊。”

要知道，五靈脂是鼯鼠的糞便，這種中藥材不是一般人知道的，這得懂點兒才行，鼯鼠吃了猴結，就是五靈脂，這中藥材對女性很好。

猴結這東西也非常神奇，是石頭縫里流出來的一種礦物質結晶，鼯鼠會舔舐，然后排便。

這年頭兒，這種藥材已經很珍稀。

再過些年，野生的五靈脂那就值老鼻子錢了。

“那當然，我外婆是薩滿，也是醫生，我們鄂倫春雖然現在獵民沒有酋長了，但是巫醫薩滿一直都有的。”

英子說道。

前幾年，薩滿因為某些原因沒出現，但是因為薩滿有時候兼具醫生的一些職能，所以作為醫生保留了下來。

原始社會的時候。

鄂倫春這些山里人，醫生和神職分不開。

“咱們要治好你的病，治好小泥巴的病，得多存點錢。”

黃亮抿了抿嘴。

“你的意思是？”

“所以這段時間，咱們就開始可勁兒找山貨吧，藥材，山貨，能賺錢的，咱們都整。”

“走吧，現在先去鑿冰捕魚，下午給你整鐵鍋燉大魚！”

黃亮笑著牽著英子的手，朝著大河溝走去。

……

關東老林子，逢山必有溝，逢溝必有河。

所以這里有大大小小無數條小河，漸漸匯聚了一些大河溝，這條大河溝也不大，三五米寬，但是河水不淺。

而且，里面有許多魚兒，山泥鰍。

別小看這些河溝。

這年頭兒因為缺少油水，尤其是油，大家對于腥味兒很重的魚，其實不咋吃，山里的野生魚資源很豐富。

黃亮和英子走到這兒的時候。

小泥巴正在河溝邊上的灌木里爬來爬去，尋找野鴨蛋。

野鴨子，這東西很精明，前幾天黃亮開了槍打了幾只后，這才兩天，這群野鴨子就挪窩兒了，這里瞬間空蕩蕩的，連大雁都不落下來。

因為這邊河甸子很多，它們覺得這里不安全，就去了別地兒。

所以山里的畜生精呢。

但還是有遺落。

野鴨子的窩隱藏在灌木叢里，被雪窩子蓋住了，小泥巴和狗子們竄來竄去，找到了許多野鴨蛋，圓滾滾的上面有斑點。

“都帶回去，再找找有沒有野雞蛋，晚上二爹給你炸東北雞蛋醬！”

黃亮笑道。

要是有野生小蔥就好了，可惜，現在到處都是雪，即便有，也被雪覆蓋了。

但生活處處都隱藏著驚喜和意外。

黃亮在大河溝到處尋找適合鑿洞的地方，意外發現了幾顆圓棗子，還有山茱萸。

圓棗子，也就是野棗子。

這東西在關東老林子里其實不常見，之所以在河溝便是，河甸子邊上多，是因為它的種子被鳥獸吃了，排便在這里長了出來。

同樣的還有山茱萸。

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

說的就是山茱萸，這也是一味中藥材，此時，掛了霜，落了雪的圓棗子和山茱萸，還有一些仍舊掛在樹枝上。

樹葉都枯黃了。

青黑色的野棗子，紅彤彤的山茱萸，格外的顯眼，點綴在樹枝上，在潔白的雪承托下，像是寶石一般。

雖然沒有太陽。

但是那紅彤彤的山茱萸，青黑色瑰麗的野棗子，讓人心情都瞬間愉悅起來。

黃亮拍拍手掌，將手中鑿子丟下。

“走，咱們先去摘點野棗子和山茱萸！”

他背著挎包，山茱萸可以補腎，安神安志，野棗子這種棗子可以安神入眠，都是好東西，這陣子秋意居人多了，得多屯點吃的來補充零嘴兒。

“二爹，我也要去！”

小泥巴從灌木叢里鉆出來，發絲上有雪，她用襖子兜著幾枚野鴨蛋，野鴨一般會在下雪之前產蛋，所以野鴨蛋還蠻多，足有十幾枚。

撿回去，做個東北炒雞蛋醬足矣。

“好，你也跟上，咱們去摘山果子。”

黃亮喜滋滋地說道，沒找到山楂，野棗子和山茱萸也不錯。

三個人將東西放下，走到了這片林子，這里周圍好幾顆果樹，都是山果子樹，它們都不高，但是上面結著的果子非常亮眼，仔細看去，山茱萸有四棵樹，每一顆結的山茱萸都很多。

野棗子只有一顆，但是果實累累。

瑰麗的果子閃爍著誘人的色澤，這東西瞧著就好看，讓人忍不住吞口水。

“二爹，我想吃。”

小泥巴踮起腳尖來。

黃亮摘下一枚山茱萸遞給小泥巴，小泥巴放進嘴里，先冰的一個機靈，然后渾身顫了顫，捂著牙說：“好酸牙。”

“不甜啊？”

黃亮疑惑地自己嘗了一顆，還真是……酸甜，不是那么甜。

山茱萸這東西和山楂果子一樣，味道不是甜的，即便掛了霜。

“嘗嘗野棗子。”

黃亮覺得可能是自己的打開方式不對，又摘了一顆野棗子。

野棗子凍的硬邦邦的，但是咬了咬還挺甜，皮子是酸澀的，果肉甜的，而且沒有蟲子和鳥雀搶。

這種感覺真不錯。

黃亮拍了拍挎包：“走，多摘點，咱們的冬天也有水果吃了。”

這幾棵樹的山茱萸和野棗子，足有十幾斤。

黃亮拍了拍挎包，非常滿意，雖然沒有鑿冰捕魚，但是今天是個收獲的日子，這么多野果子，足夠大家吃一個月，一天吃幾顆，補充好營養。

黃亮瞧著野果子，決定趁著天色還早，整個冰箱冰柜。

就用河里頭的大石頭，還有河水。

關東零下幾度的天兒，就是天然大冰柜，肉食也可以放進去，黃亮和英子一起，挖了好幾塊兒大河冰，拼湊成兩個冰箱模樣。

一個用來放肉食。

灰狗子肉，山跳肉，野鴨肉，獐子肉，馴鹿肉，狼獾肉，都放在里邊兒，還有小魚兒，這

一個用來放水果。

不過，水果還太少。

眼瞅著還有兩個鐘頭左右天色完全黑天。

黃亮讓英子在秋意居照看著小泥巴，他自己背上挎包，決定去前面不遠處的樺樹上，把那個人頭蜂蜂包給搗了。

那蜂包一看就有樺樹蜜，椴樹蜜，因為這么大的蜂包，里頭得有不少蜂子，說不定還有蜂王漿。

那東西也適合當零嘴兒，當儲備食物。

黃亮說干就干。

做好了防御措施，他拿著繩索，整了個腳靠，就朝著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