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沉默良久，路明非最終還是打破了寂靜。

芬格爾撫摸著下巴：“我還想問你呢……不是說死侍蘇醒，能打的全都拉去戰場了么？怎么你跑來這鬼地方來了？”

路明非沉重地嘆了口氣。委實說芬格爾并不是徹頭徹尾的廢柴，至少在網絡方面他算得上值得信賴的專家，在全城通訊都接近癱瘓的情況下，硬生生靠著手機定位找到了路明非的地址，而且黑進系統中樞一氣呵成，就連邦達列夫建造起的實驗室都沒能阻攔他太久。

如果不是他出現的時間點實在太過不巧的話，路明非興許會難得地稱贊他的技藝精湛。但是芬格爾在邦達列夫說出坐標的前一個瞬間打斷了他，這讓路明非只能竭力壓制自己痛罵芬格爾的欲望。

“下面的情況你也看見了，”路明非說道，“龍王造成的災難在前，所有混血種彼此之間的恩怨都只能放在后面，卡塞爾學院的專員們也暫時接受了隱族的調遣。至于我嘛，負責的就是鎮壓這間實驗室的尸守樣本……但是壓根就沒人告訴我這是個S級副本啊！”

“師弟你神勇無雙，令人不得不心生敬畏啊，”芬格爾由衷地稱贊，“這種規模的尸守群……我操你看見了么有個大塊頭的體型簡直堪比房子……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應該看不見。就算是校長老家伙，應付起來也不輕松啊，沒想到你這廢柴竟然悍不畏死地單刷，這就是你身為傻逼的勇氣么？”

路明非實在是沒力氣跟芬格爾斗嘴了，只能疲憊地向芬格爾豎起中指。

芬格爾沒有理會他的肢體語言，嚴肅道：“雖然我對你大無畏的犧牲精神感到動容，但是師弟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派你過來并不是讓你來送死的呢？”

路明非被逗樂了，說道：“你的意思是讓我見情況不對就溜？見鬼的，你的定位難道沒有告訴你這里是江城的鬧市區？如果尸守跑出來的話，半個市中心的人都得跟著玩完！”

“所以你是要犧牲自己保全別人嘍？可是師弟恕我直言啊，你身上這幾兩肉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難不成你很愿意成為陪葬品？還是說你已經對你這毫無希望的人生感到絕望，打算以死明志？”

路明非搖搖頭：“倒也沒什么以死明志的打算……但是如果你要勸我逃走的話就可以放棄了，更何況它們還沒有上來的跡象不是？沒別的事的話就退出去吧，我趕時間祈禱不被發現。”

芬格爾沉默了很久，然后破口大罵：“傻逼你是不是腦子抽風了？同居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還有祈禱的習慣？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你的信仰不夠虔誠的緣故，從監控視角看它們已經正在破門而入的路上！人家派你過來根本就沒指望你用手上那根燒火棍大殺四方，你難道就沒想過激活實驗室自帶的安防系統？！”

路明非被吼得有些愣神。實驗室自帶的安防系統他其實有想過，但是放眼望去根本就沒有可用的操作臺，再加上年久失修以及先前的爆炸，就算真的有安防也大概率已經失效了。

芬格爾神色獰笑：“哈，以你這發育不良的腦袋當然想不到這種辦法，但是正好我來了不是么？”

路明非恍然大悟，沒錯，芬格爾是網絡方面的專家，在剛才的時間里他并不是在單純地說話，而是在逐漸取得對整個實驗室的控制權。

既然連監控都能自由調用，那么激活安防系統——準確來說是自毀系統當然也不在話下。

下一刻機械震動的嗡嗡聲響起，精密的金屬結構在芬格爾的控制下運動。隨后大量液體的傾倒聲從墻后傳來，路明非聚精會神地感受著這份劇烈的變動，距離較近的尸守心跳聲極速減緩，甚至在短短幾秒鐘的時間里接近歸零。惡鬼般的嘶吼聲響起，難以想象以尸守的生命力竟然會如此輕易地走向滅亡，因為它們的敵人不是鋒利的武器也不是高貴的混血種，而是比最極寒的龍焰還要恐怖的液氮！

芬格爾看起來得意洋洋：“人和野獸最大的區別，就是人類懂得如何利用智慧……在這點上我們兩個的差距絲毫不遜色于人和野獸，在你拿著那把造型頗有些炫酷的長刀不知所措的時候，我已經控制下層液氮傾倒在了它們的身上！”

路明非表情僵硬，難得對芬格爾占便宜的行為沒有表示憤慨。

被接近零下二百度的液氮澆個透心涼，任何需要進行呼吸的生物都不可能生還。極寒的蒸汽在被吸入呼吸道的瞬間就會摧毀所有的有機組織，尸守的鱗片再怎么堅硬，也沒辦法覆蓋到身體內部的軟組織。

“即使是這種程度的破壞，也未必能徹底把所有的尸守都殺死，”芬格爾瀟灑地擺手，“但是我已經啟動了實驗室的自毀系統，五分鐘后地下埋著的所有TNT都會同時爆炸，產生的沖擊力完全足夠造成實驗室乃至半個洗浴中心的坍塌，這種破壞力把它們送回地獄實在是綽綽有余……說起來這間實驗室的構造還真是特殊，為了毀尸滅跡簡直無所不用其極，歷史上只有冷戰時期蘇聯的最高機密實驗室才會配置這么龐大的炸藥量。”

路明非不禁想起一句英文諺語，“Every dog has its day”，就連芬格爾這樣的敗犬竟然也有這么狂拽霸氣的時候，讓人大跌眼鏡……不對應該是大開眼界。

“說起來，你早就預料到我這里會遇上麻煩？”路明非疑惑地問，“不得不說你的救援還真是及時。”

沒想到芬格爾同樣愣了一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道：“見鬼，我怎么知道你這蠢貨這么沒用，差點忘了這趟來的正事……我找到了龍王的尼伯龍根所在地！趕快給我聯系昂熱那個老家伙，我們聯手去把龍王的老家給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