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粉之氣吸入體，

身體逐漸產生奇怪的感覺……

“主動運轉你的呼吸法訣，氣血貫通經脈，腑臟與之共鳴。”

清霽姑娘微糯的清冷聲突然回蕩在耳畔，他即刻閉眼凝神，主動運轉養氣訣。

許久后，他睜開眼。

“焯，澹臺子玨，不愧是你，真特么陰！”

和月清霽始終能保持心神寧靜不同，花師傅是實實在在體驗了一回燥熱不堪，面紅耳赤的尷尬場面。

直到不斷主動運轉養氣訣，口鼻與體表同呼吸，絲絲紅粉之氣逐漸排出體外，他的不周山才轟然倒塌。

花師傅現在心底只有一個想法，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太特么社死了。

怪不得當初小梅沒忍住給了自己一耳光，真該啊！

“可惡的千面賊，真該把他狗腿打斷！”

花景時猛地站起，恨得牙癢癢，此事過后，他終于相信澹臺子玨身份或有不對。

月清霽頗為無語地瞥了他一眼，雪白下巴驕傲微昂，好似找回了一點場面。

“主動運轉呼吸法，還足足花了一刻鐘時間，才將千面賊布置的媚藥完全排除，你這小賊，體魄也太虛了。”

“？”

受氣包你大膽！

“我說清霽姑娘，你堂堂下七天圓滿內家高手，和我一個初入武道剛破下關的小賊比較什么。”

“剛破下關？”月清霽自然不信，冷笑道，“糊弄人也找些好借口吧，你昨晚的實力至少在外家五天境之上，十七八歲才破下關，那和廢物有什么區別，郡主又豈會招你做夫婿。”

“唉，清霽姑娘說話還真是傷人吶……”

聽到廢物一詞，花師傅故作神傷，不知不覺又茶了起來。

“聽小梅講，清霽姑娘與我年齡相仿時，便已是內家下七天圓滿，這般天賦可謂驚為天人，豈是我等愚笨之才能比，正如古人之言，螢火之光豈能與皓月爭輝。”

“雖說我實力不濟天賦堪憂，但當贅婿可是認真的。依我看吶，清霽姑娘就是給夫人濾鏡上多了，夫人雖已是無敵之身，但誰說找男人就非得找厲害的，聽話養眼才是夫人納婿的第一標準。”

他依舊喋喋不休的說著，渾然沒發現月清霽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而在下長相，恰巧還算清秀養眼，為人溫順，平日里也不會悖夫人之意，更不會瞎嚷嚷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之類。”

“因為要是換成那類人，以夫人脾氣怕是早一巴掌給扇沒了……”

“誒，清霽姑娘你咋了？”

回過神，花景時忽而發現，眼前的白發女俠陰沉著臉，情緒似有不對。

【月清霽自從那日之后，便對長輩的贊譽和同輩的吹捧表示極為抗拒。】

【在她看來，旁人對她的每一句夸贊之詞，都等同于無聲的譏諷和嘲笑，是掀開她往日的陰影和傷疤，令她感到惡心，反胃……】

【而眼前這個少年郎，明明身為那個女人的夫婿，卻當面對她說出這般話，更讓她感到憤怒不已，羞愧難當……以及陷入了無窮無盡的自我否定的旋渦……】

“你故意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你是故意在折辱本座？”

月清霽聲音都在顫抖，一瞬間想到了很多事。

昨晚大庭廣眾之下挨的那一耳光；

對方今早故意在書房里大聲說的那番話；

還有此時此刻和她面對面的羞辱之言……

“？”

止住話茬，花景時臉上笑容逐漸消失，心中忽然有一股無名的怒意滋生，連帶著那一雙眸子火光搖曳。

“清霽姑娘這是何意？”

“本座是何意……”

月清霽肩膀都在顫抖，右手不由自主握住腰間長劍，“你這小賊，明知一切緣由，還要言語折辱本座，你究竟是何意！”

唰——

長劍被拔出，寒刃橫在脖頸上。

“從早些時候便是，嘲笑本座當年被你夫人當眾扇哭，說我很丟人……”

“一口一個清霽姑娘……你這小賊根本就是故意為之。”

“還有剛才，夸什么本座天賦驚為天人，螢火之光豈能與皓月爭輝……”

“你明知道本座與你夫人相比才是真正的螢火與皓月之分！”

“你根本就是在羞辱本座！！”

感受著脖頸微涼，花景時卻是嗤的一聲笑了出來，笑聲充滿諷刺意味，讓月清霽更怒幾分：“你——！”

“你什么你？”

花景時微微抬眸，一雙桃粉眸掠過妖異之色，“你個蠢女人，還問我是何意，不覺得可笑嗎？”

“故意折辱？我就是折辱你了，你又能怎樣？”

“當年夫人怎么治的你我不知，多大人了還哭哭啼啼，自己不覺得丟人？”

“喊你清霽姑娘怎么了，只許你喊我小賊，不準我喚你清霽姑娘，多大人了還這么敏感，自己不覺得可笑？”

“夸你天賦過人，居然還能想那么多，自己要拿自己和夫人作比較，比不過怪我咯？”

自此世以來，花景時還是頭一次感到如此憤怒。

不為其他，只為眼前這個女人愚不可及，明明天賦是常人所不及，明明受長輩寵愛同門敬佩，明明是自己當年技不如人……

歷經多年，內心仍如此脆弱不堪，真是可笑。

而被花師傅這樣一番話的連環轟炸下，月清霽也是懵了許久，繼而握劍的手顫抖不止，整個人被氣得快失去理智，死死握著手中長劍，寒氣濺射。

“口無遮攔，你這小賊真當本座不敢殺你！”

“呵呵，你還知道我口無遮攔？”

花景時冷著眸子，提起手抓住月清霽另一只手腕，稍微一用力，將她拉至身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身為內家高手，卻能被我一個初入武道剛破下關的小賊當眾扇巴掌，你不覺得自己可笑嗎？”

“是真躲不開，還是不想躲？”

啪——

在月清霽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那小賊竟抬起手，輕輕拍在她臉頰上。

“是不想躲，還是不敢躲？”

啪——

又是一巴掌拍在臉上，不過力道顯然大了些。

“問你話呢？”

啪——

“不是說我故意折辱你嗎？”

“不是還想殺我嗎……”

月清霽眸子猛地一縮，握劍的手一顫，眼中剛顯露出一抹殺意，可仿佛想到什么，又不自覺縮回。

“殺了我，夫人自會替我尋仇，你敢嗎，你倒是殺啊？”

望著那小賊冷冰冰的眼神，她心一顫，好似又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重拾信心準備再次挑戰那個女人的那天。

但正是那次見面讓她的自尊被徹底擊垮，也正是那次見面，那個女人才在她心底刻下無法磨滅的烙印……

啪——

最后一巴掌來的格外用力，扇在臉上，和昨晚那一耳光力度極為相似。

月清霽偏過臉，額間發絲早已凌亂，半邊臉龐泛紅，和另半邊白皙如玉的臉頰相比，反差極為強烈。

當花景時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么后，一顆心已然涼了半截，但仍硬著頭皮把那一巴掌扇了下去。

寂靜的臥房內，兩人呼吸聲此起彼伏，不知過了多久。

卻見月清霽轉過臉，死死咬著唇，一雙眼眶早已變得通紅。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難以言喻。

似是再也無法忍耐，手中長劍哐當一聲掉落，晶瑩淚水奪眶而出，只聽得那糯聲顫顫巍巍：“別……別欺負我了……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