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爸重重的嘆了口氣，才開口：“不嫁就不嫁嘛，讀那么多年書是為了這么早就嫁出去嗎？”

聽見這話，我震驚的抬起頭，只看見我爸有些佝僂的背影和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的奶奶。

那之后，我奶奶終于安靜了，再也不說把我嫁出去的話。

我也終于把那顆懸著的心揣進了肚子里。

趕集那天中午，我媽難得沒干活兒，去街上買了些地里沒有的菜回來。

飯桌上，奶奶歪著嘴啃燉得軟爛的排骨，一邊叫喚：“哎喲，你是不心疼我兒子哦，他干活那么辛苦，你在家頓頓吃肉。”

我看著我奶奶面前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骨頭，再看看我媽碗里帶著點油水的湯泡飯，鼻子一酸。

伸出筷子去夾起一塊放進我媽碗里，我給自己也夾了一塊。

我奶又開始陰陽怪氣：“要是你嫁出去的話，什么好吃的沒有哦。”說著就把那個裝肉的碗抱到了自己面前，缺了牙齒的嘴里口水往下流。

我看得反胃，兩口把飯扒了就起身去廚房了。

奶奶吃過飯就出去玩了，我把我媽拉近廚房里，端出來一小碗沒人碰過的肉：“看你吃飯的時候都沒咋吃，趕緊吃吧，她短時間不會回來。”

我媽四十歲的人了，一下子紅了眼睛，喃喃道：“是媽沒本事，媽對不起你們……”

看不得這種場面，我把碗往她手里一塞就打算洗碗，卻看見廚房的門被人扒開了一角，一雙眼睛正直直的盯著我們。

7

門縫越開越大，一張臉頂開了門就跳進來。

“媽，姐，我要告訴奶奶，你們藏著肉偷偷吃。”

我氣得不輕，真是給蔣元慣壞了，無法無天的，十歲了，還像個傻逼一樣。

他還在那扮鬼臉挑釁我們，我媽已經慌得趕緊把碗放下了。

“過來，姐給你說個事兒。”

他跳著過來湊在我身邊，我悄悄說：“這事兒你悄悄的，我帶你去買辣條吃。”

蔣元搖搖頭，賤兮兮的表情就一直做一個口型：“就告，就告。”

我努力的壓著怒火：“十包辣條，保密。”

他一下子眼睛冒出精光，然后使勁點點頭，我叫他在門口幫媽守著，別讓人發現，一邊飛快地把碗洗干凈。

弄好了以后，我帶著蔣元出門了。

路越走越偏，蔣元跟在身后對著我拳打腳踢，嘴里還在叭叭：“賤人，你是不是騙我，賣零食的不是這條路，我告奶奶去……”

忍了這么久，我終于忍不住了，這里前前后后都沒有人，我環顧四周才一把把人拉住。

“媽生養你，你就這么報答她的，跟你奶奶穿一條褲子給媽臉色？”

蔣元看著我，還很傲，依舊不覺得自己有錯，他賤兮兮的沖我伸舌頭：“你和媽都是賤人，奶奶教我的，略略略……”

他話還沒說完，我給了他一個響亮的巴掌，他左邊的臉立刻高高腫了起來，五個鮮紅的手指印。

一下子眼淚飆出來，蔣元破口大罵：“賤人賤人，我要打死你。”

蔣元沖過來就像撲倒我，但我也是常年干農活的，力氣不小，一把捏住他的喉嚨，我又是一個巴掌甩了過去，這下兩邊臉高高腫了起來。

他被我打懵了，一個勁哭，我一腳把他踹得跪在了地上：“你記住，你這條賤命還是媽給的，以后對我和媽尊重點，不然下次打你就不會是今天這么簡單。跪著，二十分鐘才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