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姑娘進了府，第一件事就是拜會太子妃。

她是個美貌張揚的女子，走起路來習慣抬高頭顱。

修長的天鵝頸顯露出來，時時刻刻地透露著不好惹的意思。

「你就是殿下的新人，姿色倒是有的，人老不老實，安不安分就不知道了。」

我全然把這當做下馬威，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

「妾謹聽太子妃教訓。」

「還算識趣。」

太子妃又昂著頭離開了，手搭在了一個俊美男子肩上，對著他脖子摩挲了兩下。

仆婢們沒有任何反應，老老實實地跟上了。

我有點哀嘆太子的境遇。

日日出門被人丟菜辱罵也就罷了，怎么當妻子的還跟別人好上了。

我被送入紅鸞帳，耐心地等待著太子到來。

打更的梆子敲了三下，太子姍姍來遲。

他還沒來得及掀開我的蓋頭，太子妃哭著跑了進來。

「殿下求您，求您救救我父，救救我父。」

識時務的我掩門出去，所有仆婢也全部離開。

太子府本來就沒什么守衛，他們本來就巴不得太子趕緊死。

這是他們以為的報仇。

我等眾人走后，悄悄上房掀瓦，聽了他們的談話。

「云英，你要向我求什么呢？」

「殿下，求您留我云家血脈，求您勸陛下不要趕盡殺絕。」

太子隱約嘆了口氣，話里卻很決絕。

「云相參與了當年的事，先前不死今日也必死，你難道不清楚嗎？」

「有果必有因，他們做下這事，除了替人頂罪贖罪，還能還什么呢。」

太子妃沒有辯駁，只是哭。

屋里的更香落了半截，太子說了最后一句話。

「當初我曾問過你，愿不愿意同我走這條路，你說你不愿，現下可以自己了結了。」

第二天，太子妃吊死在房梁上，尸體被很快運出去。

我一路跟著太子妃男寵進了一所小宅院，看到他在那里葬她。

那墓碑上的字刻的清楚。

「吾妻云英之墓。」

我心下訝然，一是覺得這人厚臉皮，二是驚訝這人竟對太子妃如此情深。

誰知這人也有功夫在身，一眼便發現了我。

「出來吧。」

他填上最后一抔土，對我招呼。

「好奇嗎？」

我搖搖頭，不多問話是淮王教給我的，這叫謹慎。

那人笑笑，拿起一把長劍。

「可我偏要告訴你，因為我過不了多久就會去死，這秘密我恨不得廣而告之。」

陛下還年輕的時候，邊部來犯，朝廷節節敗退。

張狂的邊部便提出，要朝廷派一個女子來和親。

和親的使者選來選去，竟挑中了皇后。

那夜宮里的勤政殿一直亮著，云相跟陛下在里面呆了許久。

第二日天光大亮，云相神清氣爽地出來，皇帝卻生了一場大病。

云相提出，要讓皇后帶毒，伺機刺殺邊部首領。

所有臣子聯名上書，皇帝病了三日。

皇后站出來，接了奏呈，應下了這有去無回的路。

皇后肩懷重任地去了，皇帝卻沒登城樓送她。

幸不辱命，邊部首領在三月后暴斃。

他的兒子把皇后送回來，還帶了一封密信。

然后皇后就以通敵叛國的罪名被下到詔獄，受盡酷刑。

就連太子，也是萬人唾罵。

「陛下老了，總想起些舊事需要報仇，這不，就輪到云相了。」

「說起來，皇后未嫁之前，也是將門虎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