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開始前一個小時，我發現身份證被我哥拿走了。

我趕回家，但他并不打算還給我。

他挑釁地拍了拍自己的臉:「喲喲喲！還想打人？來來來！往這打！」

這小子要求還挺獨特。

我反手拿起旁邊花瓶，猛的往他頭上砸過去。

01.

距離高考一小時不到，我發現的身份證不見了。

我拼命趕回家。

我知道，是我哥干的。

他沒考上好的學校，當然也不想我考上大學。

我開門，見我哥在沙發上翹著腿打游戲，正在開麥責怪隊友:「二貨搶我藍干什么？」

我的身份證，整整齊齊地擺在他面前的桌上。

他看見我，笑了一聲:「喲！現在才發現？看來你也沒多聰明啊！」

我伸手去拿，他先一步奪過，將身份證攥在手里，像撲克牌一樣反復旋轉:「齊思弦，這么重要的東西你可得保管好啊！」

我知道我斗不過他，從小到大，我都是只有被欺負的份。

我忍著脾氣，好聲好氣求著:「哥，求你了！高考真的對我非常重要！」

他猖狂地笑著，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我就不給！」

我臉色陰沉，握緊了拳頭。

平常欺負我就算了，高考還不肯放過我？

他猖狂地笑:「喲喲喲！還想打人？來來來！往這打！」

他挑釁地拍了拍自己的臉。

好！你自己說的。

我往后靠了靠，直接抄起花瓶，往他頭上用力砸去:「好啊，我滿足你！」

我幾乎用了全力，積攢多年的怨氣如同困獸一般，爆發出來。

砰地一聲，花瓶在他額頭破碎開來。

他極痛苦地捂著頭，看到血流下來的那一刻，他叫了出來:「啊，血，我的頭破了！」

我搶走身份證就跑。

高考是我遠離這個家的唯一辦法。

這是我第一次反抗，打了齊煊我肯定完，大不了這幾天我就不回家了。

我看著時間。

還有35分鐘，夠了。

偏偏到十字路口，我沒來得及趕上綠燈，遇到一個長達一分鐘的紅燈。

我在原地不停地看著手表。

綠燈一亮，我立馬沖出去。

一輛黑色豪車闖紅燈，伴著刺耳的剎車聲，將我撞飛幾米遠。

車內一個身著華麗，氣場強大的女人走下來，對司機說了句:「我會處理好，先送我兒子去考試！」

車子從我旁邊開走，我看見了后座上的人，分明是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再細細辨認，那男生我認識，叫江霖柱，成績跟我不分上下。

他焦急地看著我，拍打著座椅讓司機停車，但司機一腳油門就將車開走了。

但也只是一瞬間，我知道自己完了，為了逃離家庭這么多年的努力全白費了。

我的腿和手痛到沒有知覺，感覺視線模糊，頭痛欲裂，我能感覺到鮮血從我的臉頰緩緩流到了脖子。

一切都來不及了。

02.

醒來時，看到自己身處醫院，正躺在一間單獨的VIP病房。

我爸媽一定不會讓我住這種病房，他們可舍不得在我身上花一點錢。

骨折，腦震蕩。

我一氣之下把旁邊的報告撕了。

今天已經是6月8號下午，最后一場考試了。

我靜靜地望著窗外，看著天空漸暗，霧靄沉沉。

我麻木，呆滯。

江霖柱和他的媽媽一起來看我，他手里有一大束花，上面有張賀卡。

卡上寫的不是早日康復，而是——畢業快樂！

原來這花是別人送給她的，而不是送給我的。

女人在一旁給我道歉:「那天我們也只是不小心撞上你的，我們全責，我會認一切賠償，真的非常抱歉！」

道歉就有用嗎？

那我撞死你兒子再說句對不起就完事了？

我別過頭。

那女人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我床頭:「我知道你爸欠了幾十萬，我幫你還了，這件事我們一筆勾銷！」

我從來就沒想過幫我爸還錢。

他酗酒，家暴。

我只想他的破爛事，由他自己去解決。

江霖柱可能是覺得他媽媽過于強勢，拉了女人的衣袖小聲勸道:「媽……」

他媽媽還是一副女強人的模樣，氣場很強。

女人沒有理會江霖柱。

我把卡扔在地上:「不需要！」

「那你有什么要求盡管說，我一定會盡我所能補償你！」

我指了指一旁那個無辜的少年:「行啊！讓您兒子今年志愿別填了，來年再考可以嗎？」

她肯定不會同意。

因為我沒考，江霖柱極大可能是今年的高考狀元。

女人果然生氣了:「憑什么要我兒子復讀？他又沒錯，只是想考個好學校。」

「我知道你也很努力，你成績跟我兒子差不多，復讀一年，照樣能上清北！」

她說得沒錯，我沒有選擇。

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她這么想確實沒錯。

誰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能上一個好學校。

江霖柱也沒錯。

合著錯的就是我了？

我笑了，木然地坐著，沒有怒罵，也沒有痛哭，眼淚無聲無息地從臉上滑過，內心一片死寂。他們不知道，如果我選擇復讀，這一年對我是多么大的折磨。

女人彎下身撿起卡:「這樣，這錢你留著復讀。」

她又給我一張名片:「如果有需要，你隨時找我。」

她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踩著高跟走了出去。江霖柱對我說了聲：

「抱歉！」

也跟著走了。

03.

VIP病房，大得冷清。

我能感覺到護士對我不一樣，這一個星期，家里人沒來看過我，只有護士會抽出時間來找我聊天。

要是在普通病房，我估計早被催著回家了。

我不敢回去，我怕現在的我反抗不了，被打死在家里。

我逐漸接受了所發生的一切。

出分后，江霖柱724，高考理科狀元。

被清華錄取了。

照片上，紅色一片，全校都在慶祝——“恭喜理科狀元江霖柱”的大橫幅異常醒目！

視頻上，少年意氣風發，陽光下的他很耀眼，他笑得明媚，分享著學習心得，校領導更是笑的合不攏嘴。

這是我夢寐以求的場景。

第二天，他來醫院看我。

我故意譏諷他:「恭喜啊！大狀元！」

他聽出了我語氣不善，又對我說了聲:「抱歉！」

他捏著手指，許久沒說話。

「沒事你就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其實原來我跟江霖柱的關系不錯，而且他就在我隔壁班。

我們一起參加了很多競賽，也經常討論題目。學校很看重我們倆。

學校給我打了電話，希望我回來復讀，并且學校愿意給我免去所有費用，還能拿助學金。

畢竟這樣，明年又能給學校長臉。

江霖柱離開的時候對我說:「齊思弦，我們不是約好一起讀清華嗎？」

「你復讀，我等你！」

我冷笑著沒有回答，我心里滿滿的不甘。

憑什么錯的不是我，我要承擔一切。

現在還裝什么，既然想等我，不如一起復讀算了，不要站著說話不腰疼。

04.

住了兩個月，勉強能下地走路了。

我回了家。

我媽在做飯，她見到我:「死沒良心的！還知道回來？」

齊煊看見我，也是一臉不爽，上次我砸他額頭的傷已經好了。

齊煊指了指他的頭，他的表情告訴我：

「你別想好過。」

我低著頭，攥著書包:「媽！我想復讀！」

她把鍋鏟往我身上一扔:「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你怎么不為我們想想？」

「早點去打工，替你爸還債！」

我指著齊煊，怒吼:「那我哥呢？他憑什么可以每天待在家里打游戲，什么事都不做？」

「算命師傅說了，你哥以后是能成大事的人，到時候這個家還得靠他，你哥現在多玩幾年怎么了？」

齊煊嗤笑:「是啊妹妹，現在對我放尊重點，說不定日后還得仰仗我呢！」

我強忍著沒有當面駁斥他：仰仗什么？仰仗你那二百五的腦子？

我受夠了！這個家我不待了。

我出門，我媽在后面喊了句:「走了就別回來！」

正合我意，哪知剛走到門口就遇見我爸，他嘴里叼著煙，手上拿著酒瓶。

我脊背一僵，明明我爸沒有說一句話，我就感覺有人扼住了我的喉嚨一般，呼吸困難，窒息感憑空生起。

他吐了口煙:「撞你的是戶有錢人家吧？他們是不是給你錢了？」【此處為付費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