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病房，林晚孤身躺在病床上，滿頭大汗，睡的極不踏實。

她夢到了顧霆州，還夢到了沒來得及出世的孩子。

他們本來在田野里玩耍，可是畫面一轉，孩子就不見了。

她跌跌撞撞去找孩子，卻看到顧霆州和陸惜顏甜蜜的依偎在一起，而她的孩子就在他們身后，但是顧霆州卻冷眼看著孩子摔下懸崖！

“不要！”

林晚猛地驚醒，夢中的余悸讓她的呼吸無法快速平復，胸口上下起伏地大口喘氣。

她抬手去擦額上冒出來的細密汗水。

病房里沒有開燈，隱約間，林晚只覺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注視著自己。

蹙著眉頭扭頭，一抹黑影赫然立在床前，林晚嚇得下意識一哆嗦：“你是誰？”

慌忙坐了起來，身體傳來的疼痛讓她再次背脊一顫，冷汗充斥著整個后背。

這是本能反應。

“呵。”

耳邊飄進男人一聲低哼，輕蔑，不屑，冰冷……

窗外月光皎潔，通過窗戶照射進來，林晚定了神，看清楚了那張在她看來可稱之為顛倒眾生的俊臉。

顧霆州，他即便只是站在這里，便已經是眾生仰望般的存在。

可這道光，從此在林晚心中，暗了下來。

林晚的心還是隱隱抽痛著，可她的眼睛已經干澀得流不出來淚水。

她悶哼一聲，由于病重高燒，喉嚨處火辣辣的疼痛。

“你怎么……”

林晚費盡力氣發聲，說到一半，被顧霆州的冷言打斷。

他居高臨下，猶如俯瞰世界的神明，以審訊的態度冷冷開口：“事到如今，你倒是睡得下！”

林晚在心中冷笑，他如今是在指責她，沒了孩子，還能安然入睡嗎？

她真的很想問一句，他以什么身份指責她，審訊她，怪她。

孩子的父親？還是陸惜顏的未婚夫……

可林晚的喉嚨燒得疼，好不容易緩和些許，準備開口，耳邊卻再次飄進男人的聲音。

“后悔嗎？”

林晚的心像是一根繃緊之后被重重撥弄的弦，暗暗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她本以為已經干澀的眼睛忽然微微變得濕潤。

她揚起小臉，看著男人居高臨下的模樣，嘴角輕扯一抹自嘲般的弧度。

“后悔？”

不知是否是林晚的錯覺，她只瞧見，顧霆州的雙眸在此刻暗了幾分。

她嚅動唇瓣，“你是說我后悔陰差陽錯救了你，還是說后悔嫁給你？”

林晚說完，雙眸對上顧霆州的冷眸，卻發現，他的目光鎖定在自己的小腹上。

林晚的手悄悄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這里住著的那條小生命，已經不在了。

原來，他問的是這個后不后悔。

可是，她后悔，有用嗎？

手術室里，她也曾聲嘶力竭，卑微地求他們保住孩子。

可……

一切是她咎由自取。

林晚的心狠狠抽了抽，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氣：“霆……”

林晚下意識叫出顧霆州的名字，猛地意識到不妥，又轉瞬換了一個對任何人來說都足夠尊敬的稱呼。

“顧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