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為了小人們開始努力，小人們也在為自己的未來奮斗著。

“前方就是第垣部了。”

吳丘看著前方諸多帳篷，知道達達不華沒有騙自己。

這里就是第垣部的大本營。

不過，里面為什么亂哄哄的？

遠遠的，就聽見慘叫聲，似乎還能看見火光。

……

達達不華和德藏走離開的事件有點久，這里的人就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達達不華管理下的第垣部，確實沒有那種野心家，達達不華疑心很重，但凡有野心的人，都會被他想辦法處理掉。

就連他的弟弟，都被他派去骨力阿扎的部落聯軍了，同時也帶走了部落里所有不聽管束的人。

第垣部留下的，都是那種只會聽令的牧民。

但是德藏那邊完全就不是這樣了。

德藏因為討好骨力阿扎上位，他帶來的人中，不服他的人占絕大多數。

最開始他們還忌憚第垣部的這五百多人，但幾次試探后，發現對方居然一點都不敢反抗。

然后他們就開始肆無忌憚了。

要知道，他們跟著骨力阿扎在漢人的城鎮中燒殺搶掠，幾乎已經上癮了。

同族人，搶一下又何妨。

更何況：

“弱成這樣，還敢說自己是回鶻人？”

德藏手下的騎兵喊著，隨手就砍死一個第垣部人，在他看來，殺漢人，殺回鶻人，都一樣。

第垣部有一戰之力的勇士，都被達達不華一起帶去新城鎮偵察了，這邊剩下的，基本上都是牧民。

普普通通的回鶻牧民。

達達不華說自己從沒下令殺漢人，也有道理，因為他手下，絕大部分部眾，都缺乏血性，有血性的都被帶去部落聯軍了。

如今，面對德藏部下的暴動，他們毫無抵抗之力。

……

眼前的場景，和吳丘想象中的不一樣。

“他們這是，內亂了？”

吳漢山攔下想要直接沖出去的吳丘。

“先等一下，現在這種情況，沒人會聽你講話的。”

“那我們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殺？”

吳丘指著遠處，很明顯，那回鶻人分成兩撥，一批人瘋狂砍殺，另一批人只能抱頭鼠竄。

“你同情他們，可別忘了，劉遠他們怎么死的。”

“可是，他們不一樣，這些人，只是回鶻的普通牧民。”

吳丘看著遠處被欺凌的回鶻人，感覺和自己所認識的、這些天被殘忍殺死的漢人沒有什么區別。

“不，別看這那些人現在慘兮兮的，他們若是進入漢人的城鎮，根本不會同情誰。拿上武器的話，他們可不會對我們手軟。”

吳漢山想了想：“不過，你若是在最后出場，救下那些人，第垣部歸順不再話下。”

吳丘：“救下他們？那不就死與另外一批人為敵，我們不是要把他們全都帶回去嗎？”

吳漢山恨鐵不成鋼：“你傻了？前面爭斗的兩撥人，燒殺搶掠的那些人，一看就是外來者，多半是德藏從骨力阿扎那帶來的，他們要人有人，要武器有武器，怎么可能投降？”

“另外那些，多半就是第垣部部眾，他們被這一番搶掠下來，一無所有了，只能選擇被我們帶走。”

吳漢山原本以為自己隨兒子過來，死路一條，現在看來，似乎有機會。第垣部不是鐵板一塊。

……

許多回鶻人都沒有姓名，除了某些持續傳承的家族，甚至很多回鶻小孩，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絕大部分，出生在哪里，就以那里的地名為名。

如果不知道所在地，就用當天放牧的動物為名，叫馬兒，羊兒的。

回鶻族貧民，名字不重要。

小女孩艾麥理很幸運，雖然她還不知道艾麥理是什么地方，但是和其他小孩千篇一律的名字比起來，自己還是有區別度的。

她很喜歡第垣部，雖然很早就沒了父母，但是部落里的大家對她很好。

馬尚叔叔是放羊的，總會給她做一點奶茶。

總是在不同叔叔帳篷里的莎莉阿姨，會幫她縫補破損的衣服。

大家互相照顧，春天、夏天，河流充沛，就沿著河谷一只走，尋找生長起來的草場，放牧生活。

等到秋天，河水干枯，他們還能回到山腳下的綠洲，賣掉打量的牲畜，僅保留幼崽和比較壯碩的優質牲畜，熬過一個冬天。

但今年卻不大一樣。

達達不華叔叔說，漢人是他們的敵人，派人看守住綠洲的泉水。

艾麥理不是很明白，每次那些漢人過來，明明會帶著好多糧食，有時候也有茶葉什么的，與大家交易，怎么會是壞人。

大人的世界她不懂。

她只在乎身邊大家能過好，達達不華叔叔說，趕走漢人就有好日子了，大家都支持他。

可是，后來，從北邊又來了一群人，和他們一樣的回鶻人。

這些回鶻人毀掉了她的生活。

“馬尚叔叔，馬尚叔叔！”

艾麥理呼喊著，馬尚叔叔擋在她的面前，被面前那位奇怪的回鶻人砍了一刀，不管怎么搖晃都叫不醒。

納密薩放聲大笑：“這里還有一個小女娃啊，來，我陪你玩！”

他害死了馬尚叔叔，他是壞人！

艾麥理轉身就跑，但兩條小短腿怎么也邁不動，一雙大手將她鎖住。

“過來，跑什么跑！”

艾麥理掙扎著，營帳外卻傳來聲音：“納密薩，新首領說快點集合，要趕緊跑了，不然德藏該回來了。”

納密薩現在欲火焚身，沒好氣地回答道：“德藏回來又怎樣，我們這么多人，他還能全抓起來不成？我覺得，倒不如專門等德藏回來，把他砍掉，讓納羅當個真正的首領。”

門外那人把頭談進來，悄悄說：“納密薩，你想殺德藏，可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想，等德藏回來，剛剛宣誓效忠的那些人，有一半都想把納羅交給德藏當功勞，現在必須趕快帶他們上高原。”

“也是，我和納羅的叔父在高原發展起來，也只有他那里才能壓得下這一群人。”

“這個小女娃，在我族中算是不錯，我就收下了。”納密薩壞笑著，把艾麥理扛在身上，“你可是要當一個副首領的妻子，被亂動！”

納密薩被咬了一口，直接用刀背敲在艾麥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