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夾雜的雪花如刀劍般,劃斷帝隕兩根銀絲。
墓道被切出道道長疤,風吹在臉上,只覺得一陣麻木,但骨頭卻是蝕骨之痛。
帝隕深吸一口氣,冰寒徹骨的氣息沖入肺腑,在緩緩吐出,又被瞬間同化,身軀似是壯了幾分。
…………
白金身影在雪原上狂奔,熾烈金眸如火焰般燃燒,兇戾的光芒似要將這萬古不變的雪原融化。
“嗯?”帝隕忽然歪頭,作傾聽狀,很快,原本只是略有不平的雪地快速掀起,一座座冰山突起,如海嘯般向帝隕沖來。
他拎住任肖的脖領,躍起,避開了冰山,可緊接著,冰山似有生命般,快速長高,瞬間便有幾百米,尖端鋒銳無比,一個不留神便會被穿成刺猬。
“啍!”
“碎!”帝隕冷哼一聲,落下,喝到。
堅實的冰山破碎,帝隕在結實的冰層上砸出一個數米深,百米寬的大坑,傳導出的力量將周邊數里的冰山粉碎。
冰塵散開,帝隕從單膝著地的姿勢立起,周邊忽的陷入沉寂,雪花靜悄悄的落在地上,風靜靜的吹過,卷起幾片雪花。
“雪暴?!钡垭E眉頭皺了皺,似是聽到了他的話語,忽的風雪大作,瞬息間伸手不見五指。
花發飛舞,鋒利的雪花刮在萬龍甲上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可卻沒能在帝隕的皮膚上留下痕跡,被狂暴的風攜走。
(帝隕眼睛上有層透明薄膜,可參考鱷魚。)
平靜的向后退一步,一面冰墻呼嘯著從帝隕的面前,擦著發絲而過,他又向前一步,背后冰墻穿過,一面面冰墻飛速撞來,大小不一,帝隕靈活的幾個縱躍閃過。
“戴上捂住耳朵?!钡垭E丟給任肖一對耳塞,沒等帝隕繼續開口,任肖就聽話的極速戴上。
“嗯?!睗M意的笑了笑。
“震天吼!”
帝隕深吸一口氣,仰天發出一聲短促獸吼,雪暴退散,冰原為之搖晃,寶藍色的天空裂出幾道縫隙,偶爾有小石掉下。
“你還有什么招?!”張狂又自負的挑釁聲響起,整個冰原都靜悄悄的,似乎是是妥協一般。
轟隆??!
冰原猛的開始劇烈震動,板塊突出又降下,冰面裂開又合攏,有些小的板塊甚至被拋出,突出千百米的板塊崩塌,將降下的板塊掩埋,如同世界毀滅般的場景。
帝隕雙腳踏地,在兩座千米‘冰山’撞來之前高高躍起,“力神奧義·二力撼山河!”
轟!轟!
撲通!撲通!
龍墓第一層被擊穿,留下了一個千米大洞,碎裂的純冰板塊掉落進巖漿火海中,融化,最后照映出如紅寶石的‘天空’。
帝隕凌空立于火海之上,俯看著下方,火海中,巖漿與火焰組成一條巨龍向帝隕沖來,它張開血盆大口…被帝隕一巴掌拍散了。
“準備好了嗎?”他看向一直被自己拎在手上,因為動作太大被甩暈過去的任肖。
“先…e…等一下…”任肖的意識正處于朦朧混亂的狀態,注意力根本法集中,每說一個或半個字就會發一會兒呆,四個字說了好幾分鐘。
帝隕倒是一點也不著急,只是伸手取下了任肖頸上的爐火之心,因為在第一層和第二層中間,溫度正好,所以任肖依舊處于努力清醒的呆滯狀態。
過了快20分鐘,任肖終于恢復了清醒,“清醒了?準備的怎么樣了?”帝隕狡黠的問道。
“準備什么?啊!~”任肖還沒說完帝隕就松手將任肖丟了下去。
望著無邊火海,感受著滾滾熱浪,任肖從未如此真切的感受死亡,之前帝隕為他激活血脈時他不過瞬間就精神崩潰,暈死過去。
從帝隕松手的瞬間,任肖想了很多,仇還沒報,他為什么幫我變強又要殺我,那座府邸…,我的名字…任肖想的很多,很亂,種種情緒來回,縈繞。
很快,身體的疼痛將他的意識喚回,馬上,他從手腳指開始,感知不到自己的身體,手,腳,小擘,大擘,小腿,大腿,這些部位都逐漸化為了碳。
身體一點點消失的恐懼讓他的心臟猛烈跳動,冥冥中,他感覺到身體的深處有什么在躁動,似要突破自己的身體。
吼昂?。?
一道龍吟聲從任肖那幾乎全部變成碳的身體中傳出,仿佛時間逆轉般,片片青金龍鱗生長出,天青的眼眸中金光爆閃。
“吼!!”
任肖吼出一聲嘹亮的龍吟從,他身體快速膨脹,龍尾一甩,人形徹底消失,千丈巨龍仰天長嘯,空中如水中游動。
“第一次激活血脈的感覺,如何?”
帝隕緩緩降到任肖面前,問到。語氣中不乏調侃的意味。
“你把我丟下來,就為了激活血脈?!”任肖的聲音就像是由野獸吼聲組成,十分狂野。
“啊,不然呢?”“激活血脈最簡單的方式不就是生死危機嗎。”帝隕母指摳摳食指指甲,對著光看了看。
“你…真是…”任肖半拉著眼睛,頗為無可奈何的說道。
“感受你身體中的力量,控制它,變回人形?!?
帝隕完全不在意任肖的無奈,直接開始教導任肖該如何使用自己體內的力量。
“這,我試試。”
任肖閉上眼睛,眉毛緊皺,就好像是被繩索緊綁,浸入水中般,用盡全力掙扎卻絲毫無法活動。
忽的,任肖的千丈龍軀上金光大放,漸漸卷曲,縮小,重新變回人形,只是樣貌更加英梧,頭上生出一對龍角。
“好,天賦不錯?!钡垭E看似很滿意的點點頭,卻在不經意間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
“現在…嘿嘿。”
帝隕伸出一只手,握緊,第一層和第二層一同猛的晃動,仿佛是在掙扎抵抗,只不過僅一瞬間就停止了晃動。
只一瞬,帝隕就將兩層的權柄奪取,第一層的積雪和第二層的火海中飛出一縷縷冰藍和火紅的清氣,在帝隕的控制下快速貫入任肖體內。
“嗯?!你想干什么…啊!”任肖瞥見帝隕惡劣的笑,忽然感覺很不對,驚怒的吼道,但最后一個音還未從口中飛出就變為了慘叫。
冰火二氣剛進入任肖體內時他是沒什么感覺的,不冷不熱也不痛,但剛兩三秒,任肖的身上就出現了冰霜和火焰。
身體被反復烤熟,自愈,凍結,又自愈,劇烈的痛,侵蝕的痛,自愈的癢,這讓任肖難受無比。
他甚至不敢去看,緊緊閉著眼睛,但眼睛一閉上他又仿佛能夠清晰的感覺身上的痛苦,任肖猛的睜開眼睛,心跳咚咚如擂鼓。
這是正常的,在失去最常用的感官后,感知力自然會轉移到其它感官上,黑暗會讓人恐懼,不知時間的黑喑更會讓人恐懼。
堅利的龍爪刺穿龍鱗,破開皮肉,說不上痛苦的難受感覺讓任肖有種想把自己撕碎的沖動。
龍爪穿透皮肉的瞬間任肖才反應過來,撕碎自己的沖動依舊存在,任肖雙擘狠狠的擠壓著頭,艱難的忍耐。
身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壓抑,令任肖感覺無比的無力,他奔力甩動全身,用盡全力嘶吼,憤怒的錘擊自己的胸口……
無力依舊蔓延,心中空虛又痛苦。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每一秒都足以讓任肖將能想的事物都想一遍,就這樣,無數秒過去了。
…………
“結束了。”
仿佛一道劍光將黑暗夜幕劃開,長久沉默的聲音傳入任肖耳中,他睜開雙眼,入目是一片青青草原,微風吹拂,似在撫平傷痛。
任肖緩緩坐起,呼吸驟然錯亂,呼哧呼哧的巨烈喘息聲與全身顫抖一同襲來,他猛烈的搖起頭,雙手竭盡全力的揮舞。
“醒醒!”帝隕一腳將其踹飛。
這一腳挺好使的,任肖終于清醒了。
“啊…這才一天,我都昏幾次了?”任肖深吸一口氣,吐出,感嘆道。
“嗯…是多了一點吧。”帝隕仰著頭,食指點了點嘴唇,嘟著嘴說道,沒有一點心虛。
“沒事沒事,就當提前吧,你以后像這樣的機會多的很?!?
任肖低頭沉默,心中暗想,“早知道當初我就拼死反抗了。”
“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钡垭E掏出一袋玉米糖,抓出兩顆撕開包裝丟進嘴里。
“冰火煉體不但讓你的身體更強,還讓你的真龍,萬龍血脈與自身的融合度增加,這可都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接下來,我們來鍛煉一下你的自愈能力。”帝隕停了一會將糖吞下,忽的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說到。
“一會兒我會把你身上的保護徹掉,然后我會控制風不斷的在你的身上切割,你要控制你體內的力量快速自愈?!?
“一定要快哦,不然會被切成或塊,或段,或絲的哦,桀桀桀?!彼謱深w糖丟進嘴里并向任肖說明了接下來的殘忍計劃,說到最后帝隕還搓著手不懷好意的笑了笑?!?
“咕嘟?!?
“準備好了吧?那…開始!”
“等等,什…”正在沉默同時思考自己當初為什么不反抗和帝隕剛剛吃糖時自言自語是不是得精神病了的任肖突然反應過來,大驚。
帝隕手一揮,遠天數道風刃飛來切割于任肖身上,“要不順便來點雷?”看著任肖血肉橫飛,帝隕喃喃道。
“天青四象!”
空色青冥素的變的陰沉,幾道大缸粗的雷光驟然轟擊在地,淅淅瀝瀝的小雨拍打在地上,似飄霧的碎雨滴迎面拂過。
帝隕仰起頭,閉目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雨滴滴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