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敬走人道

（序）

靈我本有，徑在眼前。

復善復念，臨江仙引。

（正文）

這是個人人自危的年代。

我沒讀過書，不知道官方是怎么評定的那年頭，但我娘，還有村里人都這么稱呼它——大荒。

幾千年前，或者更遠一點的時候，我們這也曾出現過一次大荒，據傳那是神造的孽障。

所以，我們的祖先自行封堵了神降之法

有詩傳曰：

“傳世武學十三門，絕地天通一朝沒。傀玉百草桐川賦，虎嘯雷火戰天戟。畫月三弓洋五劍，一話開天十二封。輪回渡口渡蒼生，一如永恒一如我。”

——正文——

快速連按，左右閃刷晃屏，鐵頭撞系統，一記高掃腿橫切界面……幾分鐘時間，潘常昔在“三海空間”內對九龍行系統反復折騰，始終無法挪動那管進度條。它就卡死在80%那，一動不動！

“啊啊啊！白澤那渣渣龍到底干了什么！”潘常昔看會頭頂使勁砸墻的7人，又看會一動不動的系統界面，最后看向一直盯著他犯傻又滿臉希望的桐九曦，突然崩潰，嗷嗷叫喚好一會后，徹底躺平。

“算了，我累了，毀滅吧。

白澤不理我，你又幫不上，一堆人漂上頭等著我救又看不見我。這該死的系統界面還偏偏卡死。唉，這也做不了，那也做不了，我連開始的機會都沒有，怎么使勁，怎么跟人家拼？”

潘常昔雙手交疊腹部，平躺閉眼悶聲吐槽，已然躺尸準備入殮。但是不行，他得站起來！

桐九曦知道自己幫不上他，但又明白如果他此刻不同現實斗爭，不單她和他會死，還有更多人會死，這樣不好：“昔昔，昔昔，起床啦，起床啦。

誰說你沒有重新開始的機會!如果手機游戲卡頓，你就退出游戲再重新加載一次。如果世界卡頓，那你就重啟一次你的全世界吧!

這沒什么大不了的。你還有我，不管重啟多少次，我始終陪在你身邊!好不好？起床吧。不管多難，我們一起努力吧，潘常昔。”

唔～重啟？可我先前在系統操作的痕跡，開啟的主線任務，所有那些都沒存檔。如果重啟，豈不是數據清零，一切重頭開始？

這得多難，我能行嗎？

潘常昔心里糾結，他想站起來，但困難太大，他不知道自己行不行。可不管他行不行，桐九曦能做的始終只有相信他可以！

喂，桐九曦，你怎么還看著我露出一臉看見了希望的神情。我……我都躺平了。你該放棄我的，是因為我們綁了同一條命，所以你沒法放棄嗎？

對不起，連累你了。

對不起。

我心虛睜眼去瞄她，果然看見一個可憐兮兮的小眼神，就像被壞人拋棄路邊的小流浪狗。她此刻唯一能指望的人就是我，能幫她的只有我……

也許他們七個能合力找辦法自行突破壁壘，爸媽能互相依靠著繼續過完他們的一輩子，白澤可以選擇下一個宿主，但她只有我，她只能陪著我……

不管重啟多少次，你都會陪我一起走嗎？

我知道她能聽見我的心聲，果然，她聽到了我的問，又點頭，一遍遍強調，我們始終在一起。

不管末日，還是創世。

實在太可憐了。

她死了，于是這世上有了個名叫“潘常昔”的存在——“是否以一生行思求證桐九曦之死有無錯判？”

這可真是個艱難的選擇。

潘常昔最后一眼展望這片“三海空間”，終于確定清空系統所錄過往所有數據，也即潘常昔從出生一直到現在，對這世界存錄的一切感知收獲。

就在我“重啟世界”這念頭升騰心中的剎那，眼前卡死的系統界面突然關閉，四周原本燦金光幕全部落黑，只剩一個銀白的圓在靜默閃爍。

它跟隨我的呼吸有節奏閃爍，圓圈里仍追著自己尾巴轉圈圈的小白龍既熟悉又陌生，讓人感覺不安，也許是對未知的不安。

如果一個活得好好的人，他突然在一覺睡醒后失去全部記憶會發生些什么？我在睜眼后該怎么面對未知的一切，難道要用八、九歲的身體去學習吃飯、走路、奔跑、寫字嗎？別人會怎么看我？

他們一定會覺得我生病了，要么智力，要么身體，肯定哪處有什么致命缺陷！潘常東還會認我這個哥哥嗎？雖然我跟他從小吵到大，但我，我已經習慣有他存在的全世界了。

還有爸媽呢？

三思而緩，我突然失去了重頭再來的勇氣，我不敢直面那個即將軟弱無能的自己。

都怪我！就不該去折騰那個金剛小球！應該等葉啟豪回來，再跟他商量著打開的！如果有他在，事情一定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桐九曦感知潘常昔的自責，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安慰他：“我們一定能很快恢復的，只要重啟，不管走多慢，我們都在前進。而現在，我們只能止步原地。我們必須前進，我們必須前進。”

她的記憶已在一次意外的死亡中消散殆盡，余下的執念也僅叫她記住了“必須前進”這四個字。

至于前進的意義是什么？

她已經忘記了，但潘常昔有屬于他自己的“前進的意義”——為了守護家人，為了守護他們的安穩覺，他們的明天。

我知道自己如何開啟了【銜月的審判】。

也知道自己因何重啟那屬于我的全世界。

哪怕未來將要遭遇許多磨難，但我會努力走下去，我要為自己錯誤承擔責任，補償該補償的一切，然后重頭再來!再次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右手全掌貼合銀白龍鈕，我確認重啟我的全世界。即刻起，右手手心白光一晃，手下驚現一個巨大無比的黑洞，它將一切全部吸走，包括我。

黑暗隨之徹底淹沒了我……

耳旁突然響起救護車的大喇叭鈴聲，還有許多嘈雜的人聲……

“潘常昔，潘常昔!能聽見我說話嗎？”

“潘常昔!潘常昔!”

“潘常昔……”

再沒時間與空間的概念。不知道過去過久，我再次擁有意識，蘇醒的第一秒就是呼喚桐九曦。

“桐九曦”，我唯一記得的陌生人名。我記得，她說過，她會永遠陪著我，無論末日，還是創世。

“醫生!醫生快來!4號床潘常昔醒了!”

“喂，東哥？!快來，潘常昔醒了！”

“喂，是天英葉家嗎？我找葉啟豪，對，你跟他說，潘常昔醒了。讓他快來天罡城中心醫院!”

“……”

好吵，耳旁一團糟，聽著不舒服，不想聽。想繼續睡。周圍晃來晃去的，躺不舒服，睡不著。有誰一直喊我名字，一直晃我，睡不著。

頭好痛，鼻子堵，好難受，嗆，痛，好難受。

“咳咳!咳咳!”

昏迷六年的植物人潘常昔終于在他的12歲生日這一天，又一次睜開了他那雙漆黑如夜的眼。

宇宙似乎一直注視著他正看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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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108階成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