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哦，趙女士。”

聲音綿軟，是熟悉的模樣，趙露白直視前方，張暮云的面容，落入眼眸。

“你？怎么——？”

“你別多心，我師傅將這個片區的市場業務交給了我，上次不是提到，我是做市場的嗎。”

“你師父真會挑地方。”

“我們是食品企業，所謂的市場就是各大超市，商店，便利店，批發商，需要將貨鋪到這些市場主體上才行，因為所有的終端消費者，都是在這些地方買貨，只有這樣，才能讓我們的產品，被更多的顧客接觸到。”

“是嗎？”

“是，供應鏈大體上就是這樣，對于消費品來講，供應鏈尤為重要，在供應鏈上掌握更多話語權，那么產品的銷量就會大幅度提升。”

“煩，你這種人就是嘴皮子厲害，懂這種事情，怎么不去創業。”

“我這人沒有那么強烈的進取心，這些都是師傅教給我的，但是要想掌控供應鏈困難程度很大，很多企業都是費盡心思，拼了命的讓員工上前線。”

“上什么前線，還要打仗嗎？油腔滑調。”

“不是打仗，勝似打仗，你得說服別人將產品納入到供應鏈當中，源頭廠家盈千累萬，市場主體有太多選擇。”

“你是不是屬于上前線打仗的小兵，一般這種身份，都是學業不佳者，你絕對屬于他們中的一員。”

“嗯，被你說中了。”

“那我們以后不要再見，我不跟混的人打交道。”

“露——，不，趙女士，我這不是因為準備吃午飯，偶然間遇上了嘛！”

“行了，我要吃飯了，你別煩我。”

“好，不煩你，我坐另外一桌。”

張暮云不再多言，挪到了另外一處餐桌。趙露白唇角一揚，佯裝出一副笑容，卻又透著無奈。

并未發覺，親切的稱呼已經不再勾起憤怒，甚至相識至今，第一次稍露溫婉之心，或許心底里的抗拒，已經松動了一些。

抗拒嗎？

這種感覺從未有過，亦或者抗拒的不是他，而是馮瀟。

有些事情，一直被藏在心里，可是它有毒，沾染上一滴，就會身心受創。

這么多時日，備受煎熬，今天終于可以緩解。

忽然想拿出手機，將爆單的喜訊告訴王雪榆，想與她分享人生當中，難得的暢快。

簡單的嘗幾口飯菜，然后將手機平放在眼前，輕觸幾下，和王雪榆的聊天頁面被打開，緊接著，“爆單了”這三個字，被發送了過去。

電話鈴聲迅疾的響起，中間幾乎沒有停頓，是王雪榆打過來的，趙露白的唇擰在一起，仿若笑顏，卻又透著幾分倔強。

她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王雪榆又一次在摸魚。心中更是感慨，她這般工作，卻安然無恙，如若還待在豪容研發部，并且抱有類似的工作態度，或許早已經被訓斥。

有些女人，能在虎視眈眈之下，優哉游哉。她們是上天的寵兒，平心而論，會莫名的羨慕。趙露白亦不能免俗，她終究身陷紅塵，至少狂奔在暴雨后的這么多天里，飄揚在風中的心，逐漸低沉。

忽然想拿出鑰匙，仔細的瞧一眼，記憶里的金屬光澤，有些柔美。

不再撩撥起異樣的感覺，如同這巷子里的餐館。

蒼蠅館子，或許是一種愛稱。

接通電話，埋怨聲頃刻間被宣泄出來，可是面容分明是開懷的，像是開放在路邊的小花，清新自然。

“榆，你可討厭了。”

“立刻回應你，不滿意嗎？我太苦了。”

“你苦什么？換做旁人，能有閑暇時間上班摸魚嗎？想想當年的我，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露露，你現在一定在笑。”

“何以見得。”

“如若不是心思坦然，怎么可能調侃我。”

“好吧，你心如明鏡。”

“你也不差呀，爆單了，可喜可賀。”

“噓，保持低調謙虛的品格。”

“露露，我覺得你現在應該想干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大聲的喊‘去你的馮瀟’。”

“榆，你是在替我宣泄情緒嗎？”

“打開你的支付寶，會有驚喜。”

這句言辭后面，緊跟著一個壞笑的表情，趙露白忽然懷疑，王雪榆是否做過什么。手指點開支付寶APP，再切換到余額頁面，五千這個數字，異常閃亮。

其實只是黑體字，可是落入眼中，卻飽含著奪目的光彩。

黑色會是這般嗎？

有可能，這次報以肯定，心中想到的是，在陽光的照拂下，它也會反光。

反光的是手機屏幕吧。人生被抉擇左右，如若此刻，身處漆黑的角落里，那么光澤將會消失，幸好陽光燦爛。

季夏的第一天，以晴朗開始，那么結束的時候，會是同樣的天氣嗎？

心中忽然涌入更多熱氣，暖暖的，好舒服。

“露，我該走了。”

溫潤的聲音傳來，趙露白抬起眼眸，張暮云的面影，再次被瞧見。

依舊俊逸，是不落凡俗的男人，稍微報以和煦之心，因為今天惠風和暢。

“拜拜！”

“嗯。”

輕聲細語，平白誤了這幅健美的身材，一點兒男人味都沒有。

腹誹的言辭在心中吐露，然后埋頭將碗里的飯菜吃完，結賬離開。

已經正午，陽光是豎直的。會有彎曲的時候嗎？忽然想到一條科學理論，光線在引力場的作用下，會發生彎曲。

那么到底是直線還是曲線？

科學有時候令人煩惱，即便身為理工科的大學畢業生，也會不知頭腦。大學時光呀，似乎有些模糊，只是記得那些為了考試煩惱的日子。雖然是學業優異者，卻無法從容到自信滿滿。

可是入職豪容之后，人生似乎回春了一般，那三年有一段時間，面對工作非常得心應手。

是真的拼殺在第一線的那種，并非情商高超者，投機取巧般的贏得領導的好感。

與馮瀟發生齷齪，或許也是這般緣由，他那種男人，沒有勇氣欺負世故的女人。

其實就是人渣，難怪未曾戀愛過。

那么人是直線還是彎曲的呢？或許不一而足，她是前者，而馮瀟是后者，她們之間，天生的互相敵對。

手指畫出一道弧線，然后吐舌厭棄，生意上的事情，忽然清晰了一些。

傳統商業需要控制供應鏈，因為這樣才能接觸到更多顧客，那么電商呢？怎么才能與顧客接觸。之前的六個月，并未思量這種事情，印象里覺得，將彩色鉛筆呈現在店鋪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