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遙悄悄清了清嗓子,略略閉上眼睛,強大的威壓驟然散發,仿若恐怖的漆黑虛空降臨,從無盡的黑暗中發出威勢,剎那間彌漫了整座寢宮。
低沉溫潤的男音從虛空中響起,直傳到寢宮之內:“意歡公主,既然仙帝已經將你嫁給本尊,你就屬于本尊,本尊讓你活你得活,本尊讓你死,你才能死。”
意歡公主聽到這聲音,心里的恐懼到達極點,她仰著頭,看向寢宮門的方向,哆哆嗦嗦地顫抖著,畏懼地回答:“是…”
“要回答‘遵命’。”風遙在屋外繼續說,“進了魔界的門,就要按魔界的規矩做事。”
“遵…遵命…”意歡公主恐懼地用雙手握著床沿,一動也不敢動,說話聲帶著顫音,在魔尊面前,她的頭腦完全一片空白。
“你畏懼本尊?”風遙發出一聲冷笑,低沉的男子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耐,更加顯得陰冷邪惡。
“不…不敢…小仙不敢…”意歡公主低著頭,全然不敢抬頭去看門的方向,結結巴巴的說話,語無倫次。
她能不畏懼嗎?她已經快被嚇死了,與魔尊說話壓力實在太大,仿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控制不住地恐懼。
風遙倒是沒再為難她,道:“記住你的身份,不要妄想本尊會寵幸你,在這永恒殿中,你最好安分守己,否則…”說到這里,風遙冷笑一聲,“呵,你和你背后的南仙界,本尊可不會保證能和平。”
“是…遵…遵命”意歡公主先說了個“是”,又立即改口,哆嗦著回答了“遵命”。
她不敢多說一個字,生怕魔尊會發怒,那不是她能承受的怒火。她作為從仙界來到魔界的和親公主,已經被仙界拋棄,她必須在這魔宮里活下去,討好魔尊,為自己爭取一絲生存空間。
“稍后本尊會派遣一個侍女給你,其他的別想要求太多。”風遙最后說罷這句話,不再與她多言。
“遵命…謝至尊恩典…”意歡公主當即謝恩,從床邊站起來,跪在地上,對著門的方向磕頭謝恩。
門外,那股強大的氣息逐漸遠去了,仿佛從未出現過,空氣中的壓迫感驟然消失,寂靜的寢宮中,又恢復如常。
意歡公主久久跪跪在地上,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氣似的,汗水已經沁透了她的衣衫,額頭上大滴的汗珠落下,恐懼始終籠罩著她,久久不去。
直到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篤、篤、篤…
“給小主請安,我是至尊派來服侍您的侍女,請問我可以進去嗎?”門外一個軟萌萌的可愛聲音輕輕響起,像清泉一般悅耳動聽,脆生生的,還帶著一些小心翼翼。
意歡公主這才回過神來,她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三步并作兩步向門口走去,拉開了寢宮的門。
門外,站著一個俏麗可愛的小姑娘,小姑娘穿著粉紅色的宮裝裙子,頭發扎著雙丫髻,臉蛋紅撲撲的,眼瞳是紅色的,眉心還有一個很小巧的印記,看得出來是個魔族的小姑娘。
“小主吉祥!”小姑娘微笑著,行了個屈膝禮,可愛的小圓臉,一雙大大的桃花眼,實在是很討喜。
意歡公主心里也松了一口氣,看到這小姑娘的時候,她懸著的心是放下了幾分,魔尊既然派來一個魔族侍女來服侍她,這說明她暫且能在這永恒殿擁有一席之地了。
“你進來吧,不用那么客氣。”意歡公主立即邀請小姑娘進屋,現如今,在這冰冷黑暗的魔宮里,只有這個小姑娘,將是她唯一能朝夕相處的人了。
“遵命!”小姑娘毫不客氣,走進了韻幽宮,又隨手關了寢宮的門。
“你叫什么名字?”意歡公主詢問道,在這小姑娘面前,她終于沒那么畏懼和緊張了。
“我叫遙遙!”風遙笑著回答,眉眼彎彎,“以后由我負責公主的起居哦!公主有什么需要,可以盡管吩咐我!”
“遙遙?”意歡公主心里有些疑惑,“魔尊的名諱不是叫風遙嗎?宮女也可以用‘遙’字,不需要避諱嗎?”
“回小主的話,我們魔族沒那么多規矩,魔族只崇尚強者,對于禮數方面并不需要那么嚴格。”風遙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意歡公主倒是絲毫沒有察覺,一般的魔族哪里會仙族的語言,風遙作為侍女,竟然能與她用仙族語言交流,毫無違和感。
“遙遙,我只是個不受寵的和親公主,魔尊派你跟著我,倒是苦了你了。”意歡公主坐回床邊,低聲嘆息道。
“不辛苦,”風遙笑著。泉水般的聲音輕柔地回答,“我們這些做宮女的,都是聽命行事,至尊既然將我派給小主,我自然要服侍好小主才對。倒是您從仙界遠道而來,才是真辛苦呢。”
“嗐…”意歡公主長嘆了一口氣,“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仙后將我送來魔界,未取我性命,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這話怎么說?難道您不是仙帝的女兒嗎?”風遙一邊隨意地問著。一邊開始著手收拾這間寢宮的擺設,她手腳麻利,做活輕車熟路,倒是真的像一個干練的侍女。
她平時不依賴宮女,一般自己打理韻幽宮的清潔,寢宮也是自己收拾,如今假冒侍女,一點也沒有破綻,做起活來干凈利落。
意歡公主并不懷疑,她不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那位恐怖的魔尊竟然會在生活起居上親力親為,宮里其實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侍女。
“我只是仙帝認的義女,并非仙帝的親生女兒,仙帝與仙后只有兩位親生女兒,她們是斷然不會和親的。”意歡公主又嘆息一聲,低聲回答。
“那您呢?是不受寵的女兒嗎?”風遙又問。
“遙遙,我告訴你也無妨,反正時日久了,也瞞不住的。”意歡公主輕聲說,“我原是在西王母座下瑤池跳舞的舞女,我名叫纖纖,然而在為夜帝獻舞的時候,被夜帝看中,夜帝只是與我多言了幾句,就被巧娘娘抓住,要定我的罪,說我勾嗯引夜帝。我有口難辯,只得被巧娘娘關進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