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李道生經過一夜的入定，再度睜開眼時不禁吐出了一口重重的濁氣。

倒不是他成就仙人之軀后，體內還有這么多沒排完的雜質。

而是生活在這人界，每天就都會不可避免的，重新吸入這些東西。

盡管對李道生的影響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他還是喜歡習慣性地排出去。

他多少是有一點強迫癥在身上的。

但入定歸入定，該知道的李道生還是一樣也不會錯過。

比如葉辰已經去找了顧尚，并讓他重新振作起來了這件事。

就并未能逃過李道生的法眼。

而雖然當時并不在場，無法看到顧尚身上氣運值的那股亂動。

可大致的情況，李道生還是可以推斷出來的。

“葉辰啊葉辰，你這么做到底是幫了顧尚，還是害了他呢？”

于是不禁感慨道。

一旦被選為氣運之子，就連想要退出都會被阻止。

最要命的是，除非是有自己的這個系統在身。

否則連察覺都察覺不到，冥冥之中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操縱著他們。

而且雖然表面上看，這只手是在引領他們去到一片光明的未來。

可事實真是如此嗎？

“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不知道他們中若真有人走上了巔峰，最后在得知自己所經歷波瀾壯闊的一切，原來都是早已被安排好了的，而自己也只不過是為了成為那只大手手中，一枚大點的棋子時，又會作何感想？”

“到那時再回頭看，一個個曾經恨之入骨，如今都已被自己當做墊腳石踩在腳下了的敵人們，比如司徒嫣然之于顧尚，可也會嘆一句，他們不過是比自己更可憐的小棋子？而對他們感到愧疚呢？”

當然，李道生對自己的認知也是一樣。

既然選擇了任由系統裝在自己什么，那么他李道生也同樣是一枚棋子。

只不過他的執棋者，目前來看是只有本能而沒有意識的宇宙意志。

至于事實是不是如此？李道生亦不得而知。

他只本能地知道，當這個系統找上他，并可以輕易不由他控制地，便將他從仙界傳送回人界時。

他就除了躬身入局，并按照自己的方式盡量得到最好的結果外，再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就像當初夜宴神教，試圖從肉體到靈魂對李道生進行全面掌控的時候一樣。

李道生除了隱忍、待變，并偷偷記下他中的每一種禁制名字，好日后尋求破解之法外，便再無其他可作為之處了。

至少，系統現在給自己帶來的力量增長，是貨真價實的！

到時如果能有辦法從棋子變成執棋者，那自是最好。

如若不然，被天道和宇宙意志這樣的自然法則踩在頭上，李道生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要是最壞的情況，最后真是一個有著自我意識活生生的“人”，為系統的創造者，并試圖永遠將自己栓在牢籠中的話......

李道生是寧愿灰飛煙滅、化無作空，也不會想要那樣的長生的！

而李道生和顧尚還有一個不同之處就是，他不會傻到讓氣運值感受到自己的心路歷程。

這么多年謹小慎微的日子，李道生早就養成了一個習慣——面對超出自身掌控之外的突發狀況，只將一切都交給自己的本能去決定。

只有這樣，才能讓任何外物都無法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因為不到那時候，就連他自己都可能不知道會怎么做。

他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想那些目前還無法解決的事情。

又早已把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刻進了DNA里。

所以他可以做到。

如果他想死，絕對不會等到連生死都受制于人的那一刻。

就好像，他現在就沒有在想這些事情。

只是顧尚和葉辰這些氣運之子可悲的處境，幸災樂禍了一番后。

就起身邊思考著接下來該怎樣打壓他們，邊移步繼續扮演他的天衍宗少宗主去了。

......

......

與李道生那邊孤孤單單，連一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

甚至連和自己商量，都不能去做的凄涼現狀，形成鮮明對比的是。

顧尚和葉辰之間的關系，早已打得火熱。

一度到了，無所不聊的程度。

包括顧尚對自己赴三年之約后的行程安排，還有葉辰想要的那個東西其實是叫做思維心碎片，可以幫助他修煉精神力這些。

總之，比起一見如故，他們倒更像是在共享情報。

關鍵是，他們依舊沒意識到這有任何不對？

咱就不說都身為至少也闖蕩過了的散修，是否會對第一次見面的人透露自身關鍵情報？

只說單純兩個男的，會不會一句牛都不吹，整晚都在互相給對方鼓勵，還討論的都是正事？

李道生：“氣運值為了讓他們快速成長起來，可真是連一點臉都不要了！”

然后，就是他們互相透題的時間了——

“葉兄，你何不隨我一同作為玄鏡宗的外援，到那一年后即將開啟的虛神殿內，闖蕩一番？”

“那是一處上古戰場遺跡，每百年才開啟一次，每次只開啟半年時間，只有元嬰期以下的修士可以進入，且凡是進入之人修為都會被壓制在筑基期。”

“里面機遇頗多，肯定也不乏有助于精神力提升的。”

“以葉兄你的資質和手段，只需在那之前完成筑基，我再跟玄鏡宗的那個朋友說一句，相信給你爭取一個名額應該是不難的。”

“畢竟這些年來，玄鏡宗一直都在走下坡路，所以哪怕只是為了防止和其他兩宗的差距被拉得更大，他們也不得不招攬更多精英筑基期修士為他們而戰。”

“我們作為外援，不但可以拿走在虛神殿中得到的全部收獲，玄鏡宗還會給我們一筆額外的報酬。”

葉辰聞言，不禁面露驚駭之色：“還有這樣的好事？”

李道生：......

“不止如此，據我的那位朋友說，他還有一件來自中州的殘缺至寶！”

“而每當那件至寶靠近虛神殿的時候，便會變得異常活躍！”

“所以他猜測，里面可能藏著那件至寶的另一塊碎片。”

“又或是其他什么同樣來自中州的寶貝。”

“他也正是為此，才加入玄鏡宗的。”

“總之，只要我們能助他解開這個秘密，那么在虛神殿內，無論是風靈月影宗也好，還是玄鏡宗也罷，只怕都再難是我們的對手！”

“到時候，我們不但能大包大攬虛神殿內的機遇，還能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再也不用受外界這么多宗宗族族的羈絆了！”

“比如那天衍宗少主，便必會進入到虛神殿。”

“在外面他是高高在上的少宗主大人，到了虛神殿里，大家可就都一樣了！”

聽到這里，葉辰已是激動地只差沒手舞足蹈：“沒想到這么快，我就迎來了報仇的機會！”

“贏廣，那咱們就虛神殿里面見吧！”

李道生：好好好。

你葉辰一個，顧尚一個，還有林楓一個。

到時候我們都不見不散。

李道生其實根本都不用猜，早在顧尚和秦可欣說起他在玄鏡宗還有個朋友后，便已經知道肯定就是林楓了。

且當時李道生就知道，他也肯定是會和林楓一起進入到那個什么虛神殿的。

這三個字，林楓當初參加完三宗大比，離開風靈月影宗的時候，就跟那縷被他稱作小吞的吞天獸靈魂，提起過。

后來李道生也去了解過這個遺跡。

他甚至已經進去過了。

什么百年才開啟一次，一次只開半年，還只有元嬰期以下修士能進，進去修為會被壓制到筑基期。

這些個亂七八糟的規則，都只對他們這些煉虛期以下的螻蟻起作用而已。

李道生是想進就進，想發揮什么境界的實力，就發揮什么境界的實力。

根本就不受任何限制。

他沒想到的是，居然連葉辰也要來摻一腳？

一座遺跡擠進去三個氣運之子，不，現在應該是四個了。

“虛神殿：朋友，你們是要殺了我嗎？”

對于這樣的行為，李道生表示強烈譴責！

并一定要為后世之人，保護好這個充滿歷史文化意義的重要遺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