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兩個人靜了一瞬。

黑羽笑了笑，“好吧，出去看也一樣。”

“柯南，”青山醫生摸摸柯南的頭，“我們也出去吧。”

“哦，好。”柯南收回目光，跟隨他離開現場。

樓下，小林一郎還在垂死掙扎，死死扒著警車車門不松手。

目暮警官見怪不怪了，“好，妨礙公務罪加一等。”

“我沒殺人，我要請律師，我要見爸媽！”

小林一郎沒有武器，脫下鞋子瘋狂掄著，妄圖用氣味攻擊退散警察。

奈何警員們身經百戰，什么大場面沒見過，再說了，鞋子哪有巨人觀沖擊力大，很無語地將小林一郎擒拿住，塞進了等候已久的警車里。

“噢噢噢，耶耶耶，吼吼吼——”

歡呼聲從各樓層響起，沒睡的病人興奮地張望。

果然是一群精神棒棒的人。黑羽揮揮手向他們打招呼，“吱。”

他們叫的更加起勁，屋里的燈噼里啪啦亮開，將樓棟映照得燈火通明。

果然是病人啊。柯南看著黑羽，心道。

因為之前的種種跡象，他還以為這也是個裝病的呢。

但現在看著他臉上燦爛的、宛若白癡的笑容，他再也不懷疑了。

精神病院少有這么熱鬧的事，警笛轟鳴著遠去，各個窗口群魔亂舞，漆黑的人影映照在鍍光的窗簾上，像是雜耍里的皮影戲般清晰有趣。

柯南小時候看過皮影戲，這是鄰國的知名傳統藝術。

看著看著，他輕松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等等，不對勁！一道閃電劃破腦際，他冷汗唰地下來了。

【來了，柯南他，懂了！】

【注意，這不是靜止畫面jpg.】

觀眾對他這個表情再熟悉不過了，標準的醒悟臉。

柯南猛地看向疾馳而去的警車，小林一郎剛剛的畫面還定格在他的腦中，右手拿著鞋子胡亂撲騰，左手因為不是慣用手，所以什么都沒有拿，呈現防御姿態。

小林一郎不是左撇子。

可是，他想起之前看到的兇殺畫面。

兇手舉起的手，分明是左手！

他的小臉瞬間變得慘白，所以，小林一郎說的話可能是對的，兇手另有其人！

他意識到自己犯錯了，腎上腺素急速飆升，大腦也在飛速運轉，如果說兇手另有其人，那么這個人一定是醫院內部人士！

雖然不知道小林一郎看到的畫面是如何制造的，但兇手只有一連三晚都待在醫院里，才能有足夠的時間搞這些花樣。

如果是復仇的話……江口弓人是位女性，他心中一動，對了，大漢的妻子去世了，莫非，不對，去世時間是七年前，還有誰，還有誰有機會做到一切……

病人限制太多，難道兇手是醫護人員？又或者保安？

這時候，他的腦子突然想起青山醫生的話。

青山醫生為冰上醫生解釋過，說冰上醫生是個好人，只是因為母親去世的緣故所以才……是了，他憑什么以為江口弓人是個年輕女士呢？

冰上醫生這幾天一直在醫院值班。

他看向那個表情淡漠的男人，冰上醫生正目送警車遠去。

嫌疑人、動機可能找到了，那么手法呢？

究竟怎么做，才能讓小林一郎三次看到不存在的兇殺案？

不行，他需要更多細節！他要趕回案發現場！

事不宜遲，趁著案件吸引院方視線，他立刻往剛才的樓上跑。

看到他的樣子，黑羽明白他明白了，當即跟了上去。

707依然彌漫血腥氣，本來就是空房間，室內只有四面白墻，窗簾被風吹得如同裙擺舞動，呼啦呼啦地吸引了柯南的視線。

“喂，怎么了？”黑羽走過來，“有什么發現嗎？”

“這里。”柯南正蹲在地上查看窗前的痕跡，深色的，似乎是水痕。

對了，前天下過雨，所以，前天晚上的窗戶也是開著的？

黑羽嘩啦一下拉開窗簾。

月光瞬間涌進來，如流水般沖散了燈光。

抬起頭，夜幕像是漆黑的口袋，星星是透過光的破洞。

黑羽心情甚好的樣子，伸了個懶腰，“棒極了，我就說今晚是圓月。”

白盤般的圓月懸空在對面建筑之上，偶爾有一兩朵烏云迅速滑過，月光隨之一暗。月亮下的樓群沉默矗立著，如同蟄伏的巨獸，伺機而動。

這里是北棟707，對面是他們的南棟707病房，柯南的目光繼續往下掃，忽地看到南棟四樓的某個房間，漆黑一片，似乎沒有人住。

沒有窗簾，難道沒有使用嗎？

各種猜測在他腦中旋轉，如同海底升起來的泡沫，其中一個泡泡啪地碎掉，里面的內容是：兇手是左撇子，所以冰上醫生是左撇子嗎？

“不是啊，為什么這么問？”黑羽偏過頭來看他。

柯南驚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剛才將問題無疑是脫口而出了。

“為什么不是？”他問，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出真相。

黑羽很自然地說，“因為他阻止我用的是右手。”

柯南迅速想到之前的事，冰上醫生曾經阻止黑羽拉窗簾，說他怕冷。

是了，他也記得，的確是右手。

可兇手用的分明是左手。難道自己錯了？

一時間，柯南又陷入了懷疑。

看他的樣子，黑羽了然，“你在懷疑他？”

“嗯。”柯南也不掩飾了，將之前的猜想托盤而出。

“的確很可疑，”黑羽摸著下巴，清秀的眉宇皺起來，預示他正在思考，柯南看了他一眼，心中的推測又加深幾分。

柯南沒想到黑羽先發制人，“不過，更可疑的是你啊，小弟弟。”

“彼此彼此。”柯南看了這個灰發男人一眼。

“那拜托拜托，互相保密咯。”黑羽使勁揉了揉他的頭發。

“柯南？”青山醫生急匆匆跑來。

來得正好。柯南立刻問冰上醫生有沒有可疑舉動。

青山醫生迅速忘了他上來的目的，下意識回答，“冰上？沒有啊。”

他說冰上為人認真嚴謹，行事循規蹈矩，是不會出現異常情況的那種人，就連二人值班他也能做到嚴格分配合作。比如他負責五、六、七樓，冰上負責四、三、二樓，一樓沒有病人居住所以不用巡視病房……

“當醫生真不容易啊，”黑羽感慨說，“這么晚了，冰上醫生還在巡查，當然我也不容易，為了驗證是不是幻覺牽連到了現在，走了走了睡覺去。”

巡查……柯南正在沉思，毫無防備地被這個男人拎在手里。

他們目擊兇殺后，冰上醫生剛坐電梯上來，如果說那時候他是在這里的北棟707殺人后，再匆忙回到了南棟，時間上絕對來不及。

可是……他們明明在11:30看到了兇殺案。

“啪”，黑羽關燈，房間頓時漆黑一片。

“喂，你在干什么啊。”柯南的視野瞬間暗下來。

然而看著昏暗的房間，大開的窗戶，對面的南棟樓宇，一陣戰栗在他心臟上流過，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我知道冰上作案的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