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真有神人不成？”徐階喃喃的開口說道：“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老師說的對，的確要找到他。”張居正緩緩的說道：“朝堂的局勢要大變了，這樣一個人的變數太大，只有找到了才能讓人安心。”

徐階贊賞的看了一眼張居正說道：“皇上一心玄修，不能不小心這個人。”

“嚴家那邊？”張居正試探著問道。

“晚年喪子，白發人送黑發人，”徐階搖了搖頭說道：“希望元輔能挺住，我們要好好做事，要做到元輔在與不在一個樣，讓元輔沒有后顧之憂，好好的料理兒子的喪事。”

張居正點頭說道：“學生明白，會交代下去的。”

一邊捋著胡子，徐階一邊笑著說道：“如此甚好。”

“老師，嚴家那邊我是不是去一趟？”張居正遲疑了片刻之后說道。

原本還笑嘻嘻的徐階臉色大變，轉過頭盯著張居正，面容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語氣十分凝重的叮囑道：“不要，千萬不要去。”

“老師，為何？”張居正有些疑惑的問道。

“殺嚴世蕃的人還逍遙法外，人家肯定要找他，甚至會暗中追殺他，大人兇威赫赫，嚴世蕃都敢殺，你覺得他會不反抗？”

“嚴家能追殺他，還不是因為嚴嵩在？你覺得他會坐以待斃？”徐階嘆了一口氣說道：“嚴家現在是是非之地，危險的很，有事兒沒事兒都別去，以免受到牽連。”

“老師，你的意思是他會對嚴嵩，”張居正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道：“不會吧？嚴嵩可是內閣首輔大學士，殺他？”

搖了搖頭，徐階說道：“世上之事最怕以常理度之，你怎知他不敢？官場為官，為人處世，君子都不能立于危墻之下。”

“學生明白了。”張居正連忙低頭說道。

“明白就好。”徐階點了點頭說道：“你去吧！”

“是，老師。”張居正答應了一聲離開了內閣，上了馬車往家走。他回想著自己老師的話，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回到家，管家游七迎面迎了上來。

一邊脫掉自己身上的外套，張居正一邊開口問道：“今天家里有什么事嗎？”

“家里倒是沒什么事，”游七搖了搖頭說道：“倒是外面的傳言頗多。”

“關于嚴世蕃的嗎？”張居正語氣隨意的問道。

“倒也不是，”游七搖了搖頭說道：“外面都在傳嚴家重金尋找道長的線索，如果誰能夠殺了那個道人，嚴家可以答應對方的一切要求，要什么給什么。”

“無論是榮華富貴，還是權勢女人，嚴家都給。”游七一邊說著一邊搖頭道：“京城里面很多人都瘋了，尤其是那些亡命徒，現在外面亂的很。”

張居正眉頭微皺，脫衣服的手都停了下來，不知道為什么，他想起了自己老師那張笑瞇瞇的臉，遲疑了片刻之后，他問道：“道士有消息嗎？”

游七搖搖頭說道：“不知道，沒人知道他去哪兒。”

“多事之秋啊！”張居正嘆了一口氣說道。

北京城，城北，一間破落的道觀。

入夜以后，空氣微涼，李寶坐在殘破的大殿之中，面前燃放了一堆柴火，火焰上烤著羊腿吱吱作響。

一邊朝上面撒調料，李寶一邊咬了一口手里面的餅子。羊肉還沒熟，只能吃兩口餅子，餅子下肚子，李寶目光之中的期待之色更濃了。

不知道是面的原因還是手藝的原因，李寶買的餅子很好吃，嚼在嘴里面有一股麥香味，香味兒很足，李寶很喜歡。

等一下羊肉烤熟了，用餅子一卷得有多香。

黑影閃動，幾個人從四面翻墻而入，又有幾個人從門口沖了進來，他們身上穿著的衣服都不一樣，但是臉上卻都以黑巾蒙面。

沒人開口說話，配合也算默契，分散開將李寶圍在了中間。

抬起頭，挑了挑眉，李寶緩緩的開口說道：“我現在心情很好，準備吃肉，不想弄臟了這里，你們最好老實的待在那，不要動。”

“哈哈哈！”尖銳的笑聲響起，一個黑衣人邁步走了出來。

“早就聽說道長桀驁猖狂，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黑衣人將手中的大刀砸在地上說道：“可是我們兄弟來了，道長，不搭理我們怕是不好吧？”

李寶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道：“非要如此嗎？”

“當然！”黑衣人點了點頭說道：“如果道長不想和我說話，那就要和我手中的刀說話了。”

嗖！

黑夜中亮光閃過，一把劍從大殿之中飛射而出，瞬間刺穿了黑人的身體，鮮血飛濺，黑衣人的身子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最討厭吃飯的時候有人喋喋不休。”李寶喃喃的開口說道。

圍上來的人被嚇了一跳，連忙向后退了幾步。手中有弩箭和弓箭的人全都舉了起來，箭頭全都對向了李寶。

李寶也不搭理他們，他們不動，李寶也不動。

將面前的羊腿翻了一面，李寶拿出小刀，從上面將烤熟的羊肉一片一片的片下來，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手里的餅上面。拿起旁邊的將刷上去，李寶滿意的咬了一口。

肉的香味，餅的香味，瞬間充斥進了李寶的口腔。

滿意的點了點頭，李寶又拿起旁邊的酒葫蘆喝了一口，明朝的酒味道還真不錯，度數沒那么高，喝起來很舒服。

圍著李寶的人靜靜的站著，李寶靜靜的吃著。

院子當中除了李寶吃東西的聲音和木材燃燒發出的噼啪聲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了，良久之后，李寶將最后一塊餅驗一下，拍了拍手說道：“你要是不出來，那就帶你的人離開，我要睡了。”

“見過道長！”一個人從門外邁步走了進來。

抬頭看了一眼，又是一個一身黑衣蒙著臉的人，只不過比起其他人，他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長袍，手中拿著的是一把折扇，看起來身份不同尋常。

“怎么不跟他們一起進來？”李寶打了一個哈欠問道。

“不敢打擾道長吃飯。”黑衣人微微低頭說道。

“他呢？”李寶指了指地上的尸體說道。

“打擾道長吃飯，”黑衣人冷哼了一聲說：“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