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進教堂大門的那一刻，尖銳的哨聲響起，寒冷的黑夜降臨。狂風大作，電閃雷鳴。修站在門口，對他點點頭。

“還好你趕上了，不過，嘶······門外還有個人！”

他把秋推到避風處，然后跑到修旁邊。黑暗中一個男人一瘸一拐艱難地爬上殿前樓梯。雨飄進教堂，刺骨的寒冷從門縫中涌入。

“等——我——”男人聲嘶力竭地喊道。他的身體在寒冷中顫抖，但他仍在向上爬。

“關門。”他對修說道，“沒時間了，你必須關上門，否則我們都會被凍死。”

修一咬牙，用凍得有些僵硬的手關上門。在門即將關上的剎那，他看見一道窈窕的身影向教堂走來，面紗在風中飄揚，身后越來越多的怪物從地底冒出。他心里一驚。

是吹哨人。

修“砰”一聲關上門，鎖緊。

“好啦。”他撫摸了一下因為害怕而抱緊他的秋，“沒事了。”

“唔······”秋躲到他身后。

修對他們點點頭，轉身向教堂講臺后方奔去。他和秋混入人群，人們正聚精會神地聽著講臺上首領的發言。首領是個中年女人，頭發精致的盤在腦后，精致的濃妝，深紫色的長裙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雖然她已經上了些年齡，但還能看出是個美人。

“晚上好，各位。”她說。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然后遺憾的搖了搖頭，“很不幸，今夜，我們又有一位伙伴永遠的留在了黑夜。”

人們面面相覷，目光最終停在一位淚流滿面、泣不成聲的老婦人身上。她身旁一個男人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背。

她輕咳一聲，人們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身上。

“各位，讓我們唱響哀樂，為過去夜里逝去的生命默哀，愿他們的靈魂能夠安寧！”

語畢，首領閉上眼睛，帶頭唱響哀樂。人們開始跟唱，低沉委婉的合唱聲充滿了教堂。歌聲蓋過了教堂外的雷雨聲，沖淡了夜的不安。一曲末了，人們安靜下來，佇立在明亮的教堂中。

秋有些困了，長而濃密的睫毛向下蓋去，頭輕輕一歪，靠在他身上。他摸摸秋的腦袋，憐愛地摟住秋，讓前面的人擋住首領的視線。

首領輕攏頭發，看向眾人，緩緩開口：“各位，我們都知道，自從吹哨人出現以來，每天晚上都會有生命逝去。我們每個人都感受過失去摯友、失去至親的悲傷。”

人們低下頭，心情沉重。

“而因為吹哨人，我們不僅失去了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人，還失去了自由。我們曾經信奉的天神，現在被一個人取代。”首領的視線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她，奪去了許多鮮活的生命，她不該有這個權利。”

人們竊竊私語。

“所以，我們要奪回權力，將權力還給上天。”

“首領！”一個男人喊道，“我認為您可以擁有這個權力！”“對！”有人附和，“如果您成為吹哨人，我們就能擁有自由！”

“首領！首領！首領！”人們開始激動。首領滿意地看著面前的人群，等待人們的狂熱慢慢平息。

秋被躁動驚醒，琥珀色的眼睛帶著倦意有些疑惑地望著他。

“睡吧。”他低聲說，“不用管他們。”

“唔——”秋聳聳肩，又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各位。”首領抬手輕按，人們立即安靜下來。“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信任和支持。為讓天神保佑權力移交，我們要進行一個古老的儀式。”她向后點點頭，修從幕后推出一個被黑布罩著的東西。修拉下黑布，露出里面裝的東西——竟是一個被關在籠子里、雙手被反綁、渾身只有兩片破破爛爛遮羞布的女孩。

他瞳孔驟縮。他黑色的眸子與女孩淚眼相遇。他發現女孩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他下意識抱緊了秋。他往下一看——幸好秋睡著了。

“明早九點，我們將用她的鮮血澆灌祭臺，用她的靈魂供奉神靈。請每個人務必到場。”

他的心跳的很快，他的腿有些軟。

“此后每天，我們都會進行這個儀式。直到琥珀色的眼睛消失，我們才可以進行下一步——殺死吹哨人。”

他喉嚨發緊，呼吸有些急促。他修長的手指揪著秋的襯衣，直到襯衣被他的冷汗浸濕。首領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盯著他的眼睛：“孩子，你可以和秋告別了，他將成為下一個祭品。”

不，他想，秋是我的，不是祭品！人們轉過頭盯著他，臉上是同樣的表情，都在無聲地說：交出秋，殺死秋，我們就能獲得自由。

“明早九點，祭祀儀式結束后，你就要把秋交給我們。”首領冷笑著說，“否則，你將隨秋一起死去。”他遙遙望向教堂講臺，只見修對他幾不可察地搖搖頭。

該死，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