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怎么樣了……”
“還是老樣子,原本以為圣水有用,但……”
“難道真的要放棄了嗎?”
是誰在說話?
好熱,好熱,為什么會這么難受,心里好像有一團怒火想要發(fā)泄出來,想要破壞一切……
說話的人似乎離開了,常樂艱難的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眼睛像是被蒙上了奇怪的東西,霧蒙蒙的、紅通通一片,他的視野也變得很奇怪,只能看到灰暗的石壁,他這是怎么了?
常樂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恐慌,他是被綁架了嗎?
“救……”
正要離開的人似乎聽到一聲奇怪的聲音,他轉頭看向被綁在石床上人形魔物,它喝了鎮(zhèn)魔符燒盡后的符水,氣息平穩(wěn),好像他剛才聽到的那聲是幻覺一般。
但是,應該不是幻覺,必須把這件事告訴少主。
常樂拼命張口,卻感覺喉嚨像被石頭堵住一般發(fā)出不聲,他心里著急,渾身開始發(fā)燙,掙扎的動作讓綁在身上的玄鐵鏈嘩啦作響。
“救……救命!”常樂猛地睜開眼,深藍色的天空映入眼簾。
他驚魂未定,臉上全是汗珠。
夢嗎?
“你終于醒了,再不醒,我就準備把你隨便丟在哪個角落走咯。”宋憫的臉在上空出現(xiàn),她擦掉常樂身上的汗水,信口胡謅道。
常樂盯著她咽了咽口水,干澀的喉嚨得以緩解。
“你不會的!”他堅定道。
“哦,你就那么相信我?”宋憫低聲道:“看來以后把你賣了,你也會幫我數(shù)錢,不錯……”
常樂看著她笑瞇瞇的樣子,猛地撲進她懷里,雙手緊緊捏住她的衣服,“我剛剛做了噩夢,好可怕……”
“噩夢?”宋憫將手搭在下巴處,若有所思,抬頭看了唐夜一眼,兩人視線交錯,她很快移開眼睛,低頭問:“那你還記得那個噩夢嗎?”
“我應該是被綁架了,我想喊救命,但怎么也喊不出來。”常樂抬頭看著她,摸了摸肚子,“我好餓。”
“去找唐夜。”
唐夜沒什么特殊的反應,拿出熱騰騰的烤魚給他,等他吃完了,心情平復了些,才問:“剛才你和我去釣魚的時候突然昏迷了,你還記得嗎?”
常樂瞪大眼睛。
“對啊,嚇得我以為是唐夜烤魚烤煩了,拿你出氣!”宋憫笑道,“常樂,你之前有出現(xiàn)這種情況嗎?”
“我真的昏迷了?”常樂見兩人的表情不似在開玩笑,搖搖頭說:“是我生病了嗎?”
“你很健康。”宋憫見眉毛擰成了一條,拍拍他的腦袋說:“沒事,說不定這次只是因為你太困了才這樣,既然吃飽了就快睡吧。”
常樂見宋憫輕松的樣子,也放棄思考太多,畢竟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要有事,也該是他們急。
不過,即使他昏迷了近一個時辰,可是躺下之后,他依舊感覺到深深的困意,很快進入夢鄉(xiāng)。
等常樂睡熟,唐夜問她,“你怎么看?”
宋憫搖頭,“暫時還沒有頭緒,如果只是偶然,那也不用擔心。但如果后面又出現(xiàn)了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這里有什么東西在影響他,他說夢里被綁架了,這有點奇怪。”
她看著唐夜,“忘了跟你說,常樂本身有些奇怪,他是當初那個混魔人村的孩子。”
“混魔人村……”唐夜調動記憶,很快回憶起宋憫去給混魔人村送物資的事,當時的確有個小孩,但他當時已經(jīng)離開了,因此并不知道那個孩子的名字。
但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十幾年了,按理來說那個孩子不可能還是三五歲的模樣,可他摸過常樂的骨齡,的確才五歲。
“總之,我們先看看情況吧,如果后面又發(fā)生了這樣的事,可以叫常樂關注一下夢里的場景,我懷疑他的夢境是真實的。”宋憫猜測。
一夜無話。
清晨,宋憫收斂氣息緩緩睜眼,她握了握拳頭,依舊能感覺到經(jīng)脈有些脹痛,但對戰(zhàn)斗應該沒有影響。
“以防萬一,還是得去找一些可以修復經(jīng)脈的靈藥……”
宋憫喃喃自語,起身伸了個懶腰。
唐夜不在,常樂還在睡覺,除了風吹樹葉的聲音便只有鳥鳴,她照例展開神識觀察周圍的動靜。
沒有高階妖獸和修士存在的痕跡……
神識掃過最后一處,那邊是條河流,隱約能聽到無數(shù)細小的水滴在輕輕滴落。
宋憫突然臉色一僵,迅速收回神識,但修煉《真靈訣》后的神識及其敏銳,哪怕她反應迅速,極力想避免的一幕還是被她盡收眼里,而且十分清晰地印在了她的腦海里……
另一邊,唐夜察覺到被窺視的瞬間立刻沉入水中,他看向周圍,沒有任何異常,聯(lián)想到這里只有他們?nèi)耍瑒倓偰悄ㄒ暰€的主人是誰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抿著唇,起身回到岸上的瞬間已經(jīng)披上了衣服,一滴水順著鎖骨向下滑落,打濕了雪白的里衣。
唐夜回到營地,宋憫正在看書,常樂一邊吃著水果一邊苦哈哈地識字。
忽略背后似有若無的視線,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道:“走吧。”
宋憫看他神色如常,本來有些尷尬的情緒消散了不少,他應該是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神識吧?
常樂將書一甩,終于不用識字了。
“一定要認真學習,明天我會考你。”宋憫冷酷的聲音傳來,常樂瞬間垮臉。
怎么會這么冷,是冬天了嗎?
常樂緩緩睜開眼,眼前依舊血紅一片,他怎么又來到了這里,他不是和宋憫在一起嗎?
“有反應了,少主。”欣喜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是誰?
他艱難地扭動脖子,窄小的視線只能看到一面墻壁,上面有一個圓形雙頭鳥浮雕。
“繼續(xù)注入。”
低沉的聲音響起,他感覺到手臂好像被誰握住了,有什么冰涼的液體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他感覺身體越來越冷,就像掉入河中被凍成了冰塊。
“又沒反應了,少主。”
男人皺了皺眉,看著石床上全身被玄鐵鏈綁住的魔物,伸手掀開它的眼皮,漆黑的瞳孔已經(jīng)擴散。
“不用試了,今天先這樣吧。”
“好冷!”常樂身體猛地一顫,睜開眼看著不遠處的宋憫和唐夜,起身搓了搓手臂。
他又昏迷了嗎?
“你醒了?”宋憫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額頭,體溫正常,但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她還是問了句,“感覺怎么樣?”
“不好,一點都不好!”常樂看向宋憫,眼里是化不開的憂慮,“我又夢到自己被綁架了。”
“都夢到了什么?”
“有人在說話,我聽不懂,那里依舊很黑,又像蒙上了一層紅紗……哦,那個房間的墻上有個圓形的圖案。”常樂想了想,“那個圖案很奇怪,是一只相互交纏的雙頭鳥。”
離氏!
宋憫看向唐夜,他點點頭。
“看來常樂身上的異樣和離氏有關。”宋憫看著地圖,他們現(xiàn)在離氏的族地三襄城很近,算起來,常樂第一次出現(xiàn)昏迷也是因為靠近這里,“看來不得不去一趟三襄城了。”
唐夜掐指算了下時間說:“現(xiàn)在去三襄城可不是好時候,九月初九是祈福節(jié),各個驅魔世家每三年會聚在一起舉行驅魔儀式,前后持續(xù)三個月,今年正好輪到離氏主辦。”
“也就是說,這個時候的三襄城幾乎聚集了靈澤所有厲害的除魔修士?”宋憫皺了皺眉,“還真是不湊巧。不過我也不懼,有師父煉制的匿息法器,應該不會那么快露餡。而且我又不是去砸場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