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全記得居委會主任女兒也是今年高考來著，他道：“應該沒您家女兒考得好。”

“那是，我們家囡囡一向學習不錯，今年說不定能考上華清呢。”談起女兒，居委主任一下子來了興致。

閻埠貴之前是囡囡的小學老師，南鼓鑼巷這片，很多學生，小學數學都是閻埠貴教的，有這層關系在，他便打趣道：“囡囡要是考上華清大學，那我也算是教出大學生的名師了。”

居委主任說：“可不是嘛，閻老師，我跟你說，我家囡囡能考上華清大學，你絕對是有功勞的。”

“哪里、哪里，主要是囡囡這孩子打小就聰明，會讀書。”

夸完，閻埠貴先忍不住直奔主題了：“范主任，您瞧，我們家老三也畢業了，他要是沒考上大學，肯定得找工作，可我們家老二的工作到現在都沒解決，我想問問，這工作名額，什么時候能輪到我們家啊。”

范主任面露難色，訴苦道：“閻老師，你知道現在就掃大街的工作，有多少人排隊等著嗎？上百號人！

不止是輪不到你們家。

當然，我也能給你指條明路啊，讓你們家老二下鄉，從今以后，吃喝不愁，還不花你的錢。

至于你們家老三，有高中學歷，雖說沒中專學歷吃香，但能去小城市上班，比如保城、石城，以后繼續吃商品糧，都不用你擔心。”

“話是這么說，理是這么個理，可是……”閻埠貴左看看二兒子閻解放、右看看三兒子閻解全。

閻解放是頭倔驢，肯定是不愿意下鄉的。

閻解全這邊還沒確定。

只是，去離家那么遠的地方上班，以后怎么讓閻解全上交工資啊。

不吃家里的、不穿家里的，娶媳婦也不靠你，憑啥把工資上交給你。

可以說。

二兒子、三兒子，一出去，那可就是分家了。

閻埠貴辛辛苦苦這么多年，不就是想從兒子們身上把過去付出的錢成倍收回來嗎？

閻家老大閻解成，現在就是這么個情況。

前兩年為了結婚，閻解成用每月工資上交一半，頂替了母親的工作名額。

另外，他住的房子，每月還得交給閻埠貴五塊錢的租金。

閻埠貴力爭道：“我家老三不能留在四九城參加工作嘛？好歹是高中學歷。”

“多稀罕啊。”范主任道：“咱們四九城，最不缺的就是高中生。”

“范大娘，”閻解全適時開口問道：“咱們這片，迄今為止，好像沒有幾個人下鄉吧？”

范主任點點頭：“一個都沒有。”

閻解全又問：“范大娘，下鄉有補貼嗎？”

據閻解全所知，七三年之前下鄉的知青，沒有任何補貼待遇，得和當地農民一起掙工分，憑工分分糧食。

他既然知道，還這么問，自然是有別的目的。

“有一筆交通費。”范主任說。

交通費才幾個錢啊。

閻解全說：“范大娘，您看這樣行不行，您要是能給我辦理一個月的糊火柴盒工作手續，我就帶頭下鄉……”

一聽閻解全要求主動下鄉。

閻家眾人頓時面露驚詫。

閻埠貴低聲喝道：“閻解全，你不要胡鬧，今年沒考好，來年還能再考。”

閻解放不屑的笑笑：“老三，你還真信下鄉是件好事啊。”

閻母道：“你年齡還小，能干得動莊稼活嗎？聽你爸的，別胡鬧了。”

其他人也都跟著七嘴八舌的勸了起來。

范主任大聲道：“閻家老三，你果真愿意下鄉？！”

“愿意。”閻解全點點頭：“但你得先給我辦理糊火柴盒的工作手續。”

“成，一個月而已，包我身上了。”

范主任道：“但你可不許后悔。”

閻解全說：“誰后悔，誰是孫子！”

閻埠貴站起身，氣得大喊道：“都別吵了！”

眾人這才安靜下來。

閻埠貴看向范主任道：“范主任，我們家老三跟您開玩笑呢，你別當真。”

范主任把皮球踢回去道：“你讓你們家老三說，他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閻埠貴扭過頭，向閻解全使了下眼色。

閻解全鄭重道：“我沒跟你們開玩笑，范大娘，麻煩您了。”

“你等消息吧。”

說完，范主任便起身離開了閻家。

留下閻家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隨后全都看向閻解全。

閻解全若無其事的低頭喝起了粥。

閻埠貴扭頭看向二兒子閻解放道：“要不，老二，你跟老三一塊下鄉去吧，彼此之間還能有照顧。”

閻解放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道：“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要我說，老三純粹是腦袋有問題，你有時間帶他去看看腦子吧。”

閻埠貴打量著閻解全，問：“老三，明天讓你媽帶你去醫院瞧瞧？”

閻解全一臉無語：“我腦袋清楚得很。”

……

另一邊。

傻柱家。

傻柱撩起衣服，看著肚子上黑紫黑紫的淤青，一邊涂抹消腫化瘀的藥酒，一邊恨恨道：“閻老三，我跟你沒完。”

……

“了不得了、了不得了！大家伙都出來看看吧！”

“咱們大院進賊了！”

“大家都趕快檢查檢查，自個家丟東西沒有！”

次日，清早。

在一陣吵鬧聲中，閻解全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好像是爸的聲音。”

睡在隔壁床下鋪的閻家老五閻解娣，也被吵醒了，揉揉眼睛，仔細一聽，像是閻埠貴的聲音。

“就是爸的聲音。”閻家老四閻解曠，確認道。

“出什么事了，這么吵。”閻解放睜開朦朧的睡眼，朝窗外看了一眼。

隨后，幾人起床穿好衣服，向外面走了去。

只見，眾人正圍在一輛缺了前輪的自行車旁。

閻解曠說：“這不是咱家自行車嘛，爸，怎么少了個輪子啊。”

閻埠貴氣憤道：“咱們大院進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