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年。

林風(fēng)與江辰的一戰(zhàn)，受到許多人的關(guān)注。

一人是在上域已闖出名聲的天驕，而另一個則是曾經(jīng)的江家少主，惡名昭彰。

兩人的戰(zhàn)斗并沒有的持續(xù)太久。

伴隨這蕭紅衣的哭喊聲，周圍和喝彩聲，以及林風(fēng)的張狂大笑。

作為旁觀者。

小狐貍眼睜睜的看著，江辰的胸口被黑刀洞穿。

“江辰！！”

它凄慘大喊。

與其他人相同，它同樣跑到江辰身邊，在怒罵其他人的同時，拼命想止住那從江辰身上不斷滲出的鮮血。

可沒人能聽到它的話，江辰的生機也在快速流逝。

見江辰臨死前，仍在環(huán)顧四周，林風(fēng)則悄聲說了一句：

“別找了，我命令白靈不準(zhǔn)前來。今日你一死，那名為九霜人格就會徹底消失。江辰，不得不說，你這個踏腳石，讓我很盡興。”

回答林風(fēng)的，是江辰的一句：“放過她們……”

小狐貍親眼看著江辰死去，親眼看著鮮血浸透白衣。

它。

瞬間崩潰！

此時的它已猜到，這應(yīng)該是前世記憶。

但它卻沒想到，竟是如此結(jié)局。

它不禁更加后悔，更加恨自己。

它質(zhì)問自己。

若它再堅定一些，聽江辰的話不晉級成妖王。

若它再狠心一些，在面臨抉擇時選擇江辰。

那江辰，是不是就不會死？至少，不會死的如此孤獨？

這一刻。

隨著這比她生命還重要的人死去，它同樣心如死灰。

看著江辰的尸體被火焰吞噬，它眉宇間的淡藍(lán)色幽火，似水波般蕩漾而開。

火光中。

它仿佛又回到了橫斷山脈，回到了和江辰初識的地方。

那白衣男子抱著她，說：“我與它，有緣。”

那白衣男子揉著它的腦袋，道：“一輩子太長，但我會護(hù)它至我死前。”

小狐貍慘白一笑。

此時此刻，它終于明白了一切。

難怪所有修士、妖獸，都對九天幽狐避而遠(yuǎn)之。

它果然是個禍害。

它沒有心，總是在不斷遺忘。

它也沒有情感。

因為就算經(jīng)歷了如此多，這記憶中的它，竟沒在江辰死時出現(xiàn)。

小狐貍后悔了。

它后悔認(rèn)識江辰，因為自己給江辰帶來了太多的傷害。

看著火光中的白衣身影，小狐貍喃喃低語：“江辰，下輩子希望你不要再遇見我，因為我是一只，專傷人心的小狐貍。”

它不知在原地呆了多久。

只知道回過神來時，江辰的尸骸早已被焚盡，四周也只剩下它自己。

小狐貍并沒有在這停留，而是漂浮著前往中域。

它又回到了橫斷山脈深處，回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

時間仍在快速消逝。

小狐貍則趴在曾經(jīng)悟道樹的位置，呆滯地看著四周。

不知過了多久。

它看見了一熟悉面孔……

……

……

畫面中。

一生有六尾，容顏傾城的女子到來。

女子環(huán)顧四周，而后在那曾經(jīng)的敵法，種下了的一個悟道樹，且以自身鮮血溫養(yǎng)。

轉(zhuǎn)眼，便是百年過去。

期間，她從未離去。

百年時間，悟道樹的已成長至七品，就如曾經(jīng)的那棵般，樹生環(huán)繞流光，枝繁葉茂。

百年內(nèi)。

她，從未說過一句話。

她，眼神呆滯，動作也極其機械、木訥。

唯有看著悟道樹時，才會露出一抹笑意。

“我是白靈，還是九霜？”女子終于自問。

林風(fēng)本以為。

至少要江辰一死，那屬于九霜的人格就會消失。

可他沒想到。

九霜或許消失，但曾經(jīng)發(fā)生的事卻無法被抹去。

長年累月下來，白靈的人格也受到了影響，偶爾眼前也會浮現(xiàn)出一道白衣身影。

而正是跟著這道白衣身影，她才又回到了這一切開始的地方。

如此情形就像，九霜再次出現(xiàn)。

“我是九霜，還是白靈？”女子喃喃自問。

她腦海里思緒雜亂，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瘋癲。

往事種種，再次在她腦海里浮現(xiàn)。

熟悉的地點，熟悉的情景，讓她再次想起了曾經(jīng)。

想起了那個。

已不存于世，卻仍舊活在在心中的男人……

“江辰……”

女子輕輕呼喊。

千頭萬緒涌上心頭，曾經(jīng)種種浮現(xiàn)眼前。

恍惚間。

她似乎又看到了悟道樹上的自己，悟道樹下的江辰。

鼻尖一酸。

心中一痛。

女子只覺得渾身力量被抽空，跌落在地。

而一滴淡藍(lán)色眼淚，則從她的眼眶滑落，順著臉頰滴下。

她擦拭臉頰，微微一愣。

曾經(jīng)她一直以為。

若會哭。

那一定會好受一些，定會不再痛苦。

可如今……

這滑落的眼淚，就如同打開了她負(fù)面情緒的枷鎖，讓她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她此刻才明白。

九天幽狐，并非不會哭，而是動情、化形后才會哭，卻仍舊不能哭。

因為她的眼淚，就是九天幽火。

幽火則如同她的生命，若滴盡便會死……

明知這一切。

但女子依然掩面痛哭，難以遏制。

淡藍(lán)色眼淚滾滾而下，滴落在地，讓世間似乎都蒙上了一層淡藍(lán)色。

而隨著每一次眼淚的話落，女子眉宇間的幽火印記就會淡上一分。

直至印記徹底消失。

女子已不能再維持人身狀態(tài)，而是化作六尾白狐，俯臥在悟道下。

淚，仍舊在流，卻已不再是淡藍(lán)色。

而是，清淚。

這證明，她體內(nèi)幽火已逝，命不久矣。

她感受到了強烈的倦意。

卻趁著還能行動，還能保持清醒，用自己利爪，在悟道樹桿下，刻上了兩個名字。

【江辰】

【九霜】

“悟道樹上，悟道狐。悟道樹下，你和我。”

她輕聲呢喃，“奶奶，爹、娘，對不起。我心已死，已不能成長至九尾，將你們解救了……”

言罷，她終于閉上了雙眼，靜靜感受生機的流逝。

她本以為，自己會這樣靜靜死去。

誰料。

不久后，林風(fēng)到來，朝她舉起了黑刀……

……

……

看著畫面中，死在林風(fēng)手上的自己，小狐貍心中凄涼。

它希望自己也能哭出來。

哪怕同樣會死，也想感受一下有“心”的感覺。

可……

雖動情，卻沒化形。

沒化形前，它無法徹底控制幽火，自然也無法將幽火化作眼淚，真正的哭上一回。

“我沒忘記江辰。”小狐貍抽了下鼻子。

它很慶幸。

慶幸畫面中江辰身死時，自己雖沒有出現(xiàn)，但最后仍舊再次想起了江辰。

它也覺得很悲哀。

曾經(jīng)的它，為救族人，還是留在江辰身旁糾結(jié)不已。

可此刻它才終于明白。

選擇？

這種東西，它從一開始就沒有。

因為它若選擇江辰，以林風(fēng)的性格，同樣遲早會殺了江辰。

而它若選擇族人。

結(jié)果，就是現(xiàn)在這樣……

它唯一能做得。

或許就如畫面中的自己這般，在何時、何地決定自己的死亡之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