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錢啊浩哥。”

小華擺了擺手：“沒事，我先將就穿，晚上洗了明天應該就能干了。”

聽到“沒錢”二字，童浩羽也沒辦法。

雖然他知道余宏他們肯定愿意賒一點，或者說借一點給小華。

但是，這不能他開口答應。

“我到時候問問他們。”童浩羽道：“你總得要生活不是？這樣子也生活不了。”

“不不不，我來開口借吧。”小華有些不好意思：“這總不能浩哥你再幫我開口了……或者再過幾天，我這才干了一天活計，哪能就開始要錢了啊！”

兩人說來說去，也不知道怎么辦。

然后開了門，童浩羽也只得拿自己備用的衣服先給小華套上。

不過余阿叔來得早，卻是聽到了兩人的談話。

“咯吱——”

門被打開，余阿叔背著手走進來。

童浩羽和小華當即站起來。

“阿叔，你來了。”

“余阿叔。”

兩人問好。

“小華，這五百塊你先拿著。”

余阿叔徑直走過來，走到二人面前，從兜里拿出四張紅的兩張綠的：

“我們昨晚回家也想了想，你總要生活的，這五百先給你，到時候月底了從工資里扣。”

見小華愣在那兒，余阿叔又往前遞了遞：“拿著吧，人人都有落魄的時候。”

小華眼睛一紅，差點落下眼淚。

在某些時候，男性太容易落淚了。

“你家爹，給你的不止這五百吧。”余阿叔拍了拍小華的后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好好干吧。”

我父親，給我的不止五百？

小華頓時愣了一下。

下一刻，他回想起自己小時候的種種。

比如他騎在他爸爸的脖子上看露天電影。

比如他和和他爸爸媽媽石頭剪刀布，贏的人上一階樓梯。

比如買一碗米線，他先吃，他媽媽倒點湯吃，他爸爸最后把他們沒吃完的吃了。

但是下一刻，小華記憶中，找到了媽媽最后的焦急和擔心。

記憶里閃過媽媽因為要保護他，而被被喝過酒的爸爸家暴的場面。

閃過媽媽死后，爸爸看他的眼神。

閃過那個晚上，因為那個新女人而打了他一巴掌。

還有那種決然的冷漠。

“謝謝余阿叔。”小華笑了笑，接過錢，沒多說什么，然后和童浩羽一起開始整理店內的桌椅板凳。

童浩羽在旁邊，看著小華的眼神變化。

他沒有那么多的閱歷，不知道小華的眼神變化意味著什么。

他也不知道說什么，只能是也沉默著開始搬桌椅板凳。

但是，余阿叔卻有足夠的閱歷，他看出了小華眼神中的哀傷和無悔，也看出了堅定，于是他也不再多說什么。

“我去燒湯了。”余阿叔走向后廚：“小華，你來幫忙。”

“好。”小華點點頭，跟上了余阿叔。

童浩羽卻是有些詫異。

那么早就教小華燒湯？

雖然他覺得小華可以信任。

但是，余阿叔和童孃在社會摸爬滾打的時間久了，他總覺得小華應該還要經過時間的考驗才能接觸核心。

這才第二天啊！

就把熬湯的配方給小華看嗎？

童浩羽有些疑慮，不過也沒說什么，只是感覺自己莫名的開始緊張了。

希望，希望小華能干下去吧……童浩羽繼續搬著桌椅板凳。

沒過一會兒，童孃背著背簍，買菜回來了。

余小清和蘇月也是，余宏則是去分店工地那里看情況。

“小浩，來點吃的。”

停車場老陳來上班，直接坐在了最里面的小桌子旁，扇著風：“這幾天天氣倒是涼快了一點，不過還是熱。”

蒙自最熱的時候是五六月份，七八月份雖然也熱，不過沒之前那么悶了。

“是，下場雨就會涼快點。”童浩羽應和，然后走到窗口和余阿叔打招呼。

老陳他們是員工，早點是包的，雖然肉和湯沒顧客那么多，但是最起碼米線管飽。

“陳叔最近倒是精神不少。”童浩羽拿著抹布，一遍遍擦著原本就沒落多少灰塵的桌子。

現在的他，基本上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內向了。

而對于這種“無效也要擦桌子”的理解，童浩羽覺得吧，只要讓別人看著這家店在擦桌子，就能讓人感覺有種忙碌、干凈的感覺。

看看，那個人在抹桌子，可能剛剛才有顧客坐過，證明生意應該不錯，最起碼有人來吃。

看看，那個人那么認真抹桌子，衛生可能不錯，即使是表面工作，最起碼桌子也被擦了。

童浩羽也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是最起碼他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干干活。

“最近睡得好，哈哈……咦，這個小娃是哪根？”老陳說著，也看向內廚，而后有些驚訝：“你家親戚？之前沒見過啊！”

“沒有，新招的。”童浩羽笑著回答。

“新來的就帶進去了？”老陳表情變得有些奇怪：“余阿叔這人，還和以前一樣。”

而后老陳便不說話，繼續扇風，等著他的早點，沒過一會兒米線好了，吃完就去停車場那邊站崗了。

過了十幾分鐘，陸陸續續也有一些工人、賣菜的顧客來吃米線，童孃他們也來了。

對于小華那么早就被帶進內場，眾人都心思不一，不過最起碼都沒有當著面把這件事說出來。

而小華也懵懵懂懂，不知道帶他進內場的意義，只是一板一眼地照著余阿叔說的做。

下午休息時，童浩羽干脆帶著小華一起直奔蒙城名洲，去買點東西。

五百塊錢的巨款！

蒙城名洲是蒙自的商業地帶，毗鄰南湖，算得上老城區的中心了。

像大井這個地方，僅僅是一口普普通通的水井，卻也是一個蒙自的地標性建筑，很多本地人都是知道的。

在蒙城名洲和大井附近，要牌子有牌子，要便宜貨也有便宜貨。

而且對于童浩羽他們這些年輕人來說，這里的繁華也是他們所向往的。

他們步行了一個小時，才來到這里。

……

“蒙城名洲啊，走，先去買杯燒仙草喝。”童浩羽擦了擦頭上的汗。

“啊？不了吧浩哥？多浪費錢。”

小華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裝著一張五十塊的人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