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沒料到楊雪會這么說，簡清抬眼訝異地看了她一眼，很細微，不仔細看的話都沒人發現。

楊雪話一出口就后悔了，正準備伸手把香囊收起來說點什么圓場的時候，卻聽到簡清不帶任何情緒的說了個“好”字，就把桌上唯一的香囊拿走了。

看簡清面對她時，一如既往地神色如常、云淡風輕的樣子，楊雪幾乎快覺得那天晚上的不歡而散仿佛就是她做的一個夢。

簡清拿著香囊的手一頓，又不動聲色的看了楊雪一眼，大拇指和食指捏著香囊輕輕揉搓了會兒，才收了起來。

第二天，酒樓一如昨往的人聲鼎沸，高朋滿座。

楊雪不禁感慨簡清家的酒樓生意是真真好啊，一大早的就有這么多的客人。

跟著簡清去了包間，楊雪發現簡清的幾個同窗都在，從他們的談話中，才知道原來今天居然是院試放榜的日子。

縣衙放榜的地方就設置在酒樓斜對面，那片地頭上滿滿的都是人，里三層外三層的擁擠在一起，她看著都覺得瘆得慌。

負責放榜的衙役也早就準備好了，時間一到，立刻鳴鑼放鞭炮。

伴隨著圍觀人群喜氣洋洋的一片‘放榜了’的嘈雜聲，紅綢由下往上，逐漸掀開。

紅綢揚上天后，整個人群都沸騰了。

楊雪看著那紅榜，映入眼簾的第一排字就寫了西山村，簡清。

人群里隨即立刻就有人高喊著：“西山村簡清，高中案首。”

程浩他們幾個也看到了，但都沒有表態，一個個趴在窗子口，努力在紅榜上尋找自己的名字。

倒是梁玉率先轉過頭對著簡清祝賀道：“簡清，恭喜你，又高中案首，連中小三元。”

縣考、府考、院考三次末場，均為案首，俗稱“小三元”。

“多謝。”簡清坐在窗邊的位置上一動不動，神色淡淡的客氣道。

簡蘭也興奮道：“哥，你又是案首啊，好厲害！”

簡清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滿是寵溺。

“恭喜大哥。”

簡陽夫妻兩也跟著祝賀，簡清都是笑著回應的。

梁玉落寞地轉身，又看向紅榜開始找自己的名字。

很快，幾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排名。

戰英收回視線，率先說道：“恭喜阿清再次摘得案首，連中小三元，我也榜上有名，排第四。”

田海說道：“我也中了，是七十一名。”

梁玉說道：“我是十七名。”

程浩先是看了看楊雪，才說道：“我是五十一名。”

說話的時候都有些顫抖。

其他人都是正常發揮，程浩可以說是后來居上，逆襲成功。

眾人皆驚。

簡清笑道：“恭喜你。”

“厲害啊，你小子。”田海驚喜道。

梁玉和戰英也紛紛表示恭賀。

簡蘭和楊雪兩個人還趴在窗戶上看熱鬧。

突然，簡蘭噗嗤一笑，指著一個人對著楊雪說道：“楊雪，你看那個人只穿了一只鞋子就來看榜了。”

楊雪順著簡蘭指的方向看過去，那人不是羅成又是誰，只見他艱難的用單腳站立著，東倒西歪的被人群帶著走。

等人到了樓下，楊雪招手喊道：“羅成。”

羅成聽著聲音抬頭，“楊雪？”

“你鞋子呢？”楊雪笑著問道。

“掉了。”

羅成仰著頭單腳站立著，搖搖晃晃的，不是他不想把腳放下去，而是左腳沒有鞋子的保護，被踩了好幾腳，疼得很。

他一開始本來是排在最內層的圈子的，但是鑼鼓鞭炮一響之后，他剛準備墊著腳去看紅榜，就被一股人流給沖到外圍，鞋子也不知道什么被擠掉的。

“小心，有人……”

楊雪提醒的話還沒來的及說完，羅成就支撐不住，身子又一歪，撞到了人。

“對不起，對不起！”他本能的轉身低頭道歉。

陳秉這次落榜了，心情很不好，被這么一撞，心里更是窩火，見著撞他的是羅成，想著紅榜上這小子的排名，心里更是來氣。

“羅成，又是你小子，今日……”

只是這氣還沒來得及發，就被楊雪給潑滅了。

楊雪在樓上看到被撞的人是陳秉后就暗叫糟糕，眼見陳秉又要發難，趕緊奪過簡清手里的茶杯將茶水倒了下去，又把空茶杯放到了簡清手里。

簡清抬眼看著她。

楊雪尷尬地笑笑，“呵呵，幫個忙，拜托。”

盡管楊雪很有分寸的，并沒有將茶水倒在人身上，但陳秉還是怒了。

“誰啊？沒長眼……”陳秉抬起頭，眼中的戾氣在看見簡清的時候，漸漸消散。

“抱歉，朋友玩鬧一時不察，你們兩沒事吧？”簡清看了楊雪一眼，低頭說道。

楊雪適時的露出歉意的笑容。

程浩等人也低頭看著，不明所以。

“沒事沒事，恭喜簡清兄連中小三元。”陳秉立馬變了臉色，笑著拱手恭賀道。

“多謝。”簡清客氣周到的回禮。

陳秉灰溜溜地離開了，低著頭面色不渝。

那個叫楊雪的小妮子到底什么來頭？跟簡清一行人都認識，真是見了鬼了！

“謝謝。”楊雪低聲道謝。

簡清繼續喝茶沒有搭理她，也不知道是聽到了還是沒聽到。

看了全程的簡陽和蔣紅蓮，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同時嘆了口氣。

他們大哥真的是……

見羅成轉身又蹦跶著朝著人群里去，楊雪叫住他：“羅成，你干嘛去啊？”

“看紅榜啊，我都還沒來得及看就被他們給擠到這里來了。”羅成一臉郁悶道。

看著他那可憐兮兮的郁悶樣，幾人都不覺得同情，都忍不住笑了，其中最數程浩笑得最大聲。

楊雪也笑道：“你別去了，上二樓來看吧。”

“是啊，人那么多你擠不進去的，還是上來吧。”程浩也附和道。

“可是我的鞋……”羅成晃著腳丫子遲疑道。

楊雪沒好氣道：“人這么多，你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等人群散了再說吧。”

羅成想想也是，一蹦一蹦的就上了樓。

都是一個學院的，又是同一批考生，即使不熟卻也都認識，羅成一進來就很自來熟的跟大家打了招呼，然后趴在窗子上看自己的排名。

“哎……”他看著紅榜嘆了口氣，有些惆悵。

“怎么了？”楊雪不解地問道。

羅成看著她眨眨眼，說道：“本來我覺得這次發揮得很不錯，以為自己這次肯定能超過簡清，撈個案首當當呢。”

眾人：“……”

這人說話真是毫不避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