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過你們多少次了，有什么事要先找老師，你們根本把我說的話當成耳邊風。”田崗指著方源他們幾個站著的同學，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方源，你們幾個人先坐下上課，我去教導處看看。”田崗煩躁地沖方源擺了擺手，就匆匆往教導處走去。

“嗯。”方源點了點頭，此時的他也在心亂如麻，不知道這次打架事件，學校會給自己一個什么處分，沖著學校里教導主任在那個什么高廠長面前點頭哈腰的樣子，估計這次處分輕不了。

…………

“郝主任，方源這事學校準備怎么處理。我剛才問過方源了，是胡天宇他們幾個在小樹林先動的手，沒想到幾個人沒打過方源……，你要是不相信，還可以再找別的學生了解一下情況。“

“怎么處理……”郝玉章深思了一會兒說道：“你們班的這個方源，這次肯定是會記大過的。”

“什么，這怎么可以。”田崗一聽就急了，騰地一聲就站了起來，連忙制止道。“

老田，你先別激動，高廠長的意思你也看到了，要是處理輕了，以后肯定會更麻煩。”郝玉章抽了口煙，開口說道，：“今天要不是你們班里有那么多人為方源做證，他這次說不定就直接被開除了。”

“老郝，要不只給方源一個警告處分怎么樣，打架這件事可是胡天宇他們幾個先動的手。”

“老田，事情我已經了解了，可是究竟誰先動的手，這重要嗎，問題的關鍵是高廠長家的孩子現在還受傷躺在床上。“

“我還正要問你呢，這個女人是什么來頭，聽你一口一個高廠長的叫著。”

“她呀，是咱們市棉紡廠的高副廠長。”

“她一個棉紡廠的廠長，就是再厲害，還能管到咱們學校？”

棉紡織廠是市里的大型企業，納稅大戶。能在這種廠里當廠長，必定也不會是簡單人物。但就算是再厲害，和明華中學也不沾邊呀。

“她是管不到，可她男人卻能管到。”郝玉章嘆了一口氣，從煙盒里抽出兩根煙來，遞給田崗一根，田崗擺了擺手，都這時候了，哪有心情抽煙。

“她男人是誰？”田崗下意識地問道，

“市府辦的胡主任。”郝玉章神神秘秘地湊到了田崗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這回你明白了吧。”

“……。”

“郝主任，要不我讓方源和他家長，買點禮品，去高廠長家里家里賠禮道個歉，這總行了吧。”

“田老師，人家高廠長，胡主任家里是什么人，什么東西沒見過，稀罕他們掂去的那點東西嗎。”

剛說完，郝主任自知失言，忙改口說道，：“這是送點禮物就能解決的事嗎，你沒看高廠長剛才那副表情，她兒子被方源打傷了，這事要是處理不好，要是被告到教育局，咱們學校都要跟著受連累。”

“郝主任，那也沒必要給個記大過處分，這可是要記在檔案里面的，有了這個處分，以后方源這孩子考大學，參加工作都會受到影響。”

“真改不了，這已經是最輕的處罰了。”

郝玉章四下看了看，壓低了聲音對田崗說道，：“老田，我再給你透個底，你這幾年在教學上表現不錯，上一年的畢業班，你帶的班成績是年級最好的，學校這次的分房指標有你一個，你要是在這件事情上處理不好，讓胡主任遷怒于你，下一次就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時候了。”

房子這事一直是田崗的軟肋，一想到結婚這多年，自己一家四口還住在狹小的平房里，想到妻子每天為了房子問題而嘮叨個沒完，田崗一聽見郝玉章提到房子問題，立馬又沉默了下去。

看田崗不再為方源爭辯了，郝玉章從柜子里拿出一張大白紙，用毛筆在上面寫著方源的處分通告。

田崗在旁邊看著，黑色的墨汁在潔白的紙上顯得是那么刺眼，田崗的臉此時也是一陣黑，一陣白，不知在想著什么，眼看那張處分通知快要寫完了，田崗再也坐不住了，從凳子上站起來說道：“郝主任，這個給方源的處分我還是不同意，我不能因為一個房子的指標，就把良心給扔了，讓學生們在后面戳我的脊梁骨罵我，今天我要是連自己的學生都保護不了，以后我怎么還有臉教我們班的學生，當他們的老師。“

“你這里既然解決不了，那我找校長去。”田崗說完這句話，就往校長室走去。

”嘿，這叫什么事啊。“郝玉章看到這一幕，嘴里嘟囔了一句，跺了跺腳，拿上還沒寫完的處分通告，也跟著小跑追過去。

…………

校長室內，田崗和郝玉章已經把這次打架事件向周校長說了一遍，包括高怡說的那些話。

“周校長，這事真的不能只怪方源，我承認他參與打架是不對，應該去報告老師，可是好幾個學生打他一個，最后記大過的反倒只有他，這事說到天邊我也想不通。”

“老田，我今天要是不處理他，把這件事大事化小，別的學生們會怎么想，他們以后會不會更變本加厲，以后打架，斗毆這種事件就會越來越多。”

“可是方源他……。”

“田崗，你也是學校里的老教師了，有些話不用我多說吧，這件事就這樣決定了。“田崗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校長給打斷了。

“對了，你剛才說這個學生叫什么名字？”周校長腦海里有什么東西，剛才好像錯過了，開口問道。

“方源，他叫方源。”

田崗不由得郁悶起來，敢情自己剛才說了半天，你是什么都沒聽進去啊，連當事人的名字都沒記住。

“方……方源……？”周校長忍不住又追問了一遍。

“嗯。”

“他是哪個方，哪個源？”周松這時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快步走到了田崗面前

“方正的方，正本清源的源，周校長，是有什么問題嗎？”田崗疑惑地看著周松。

“好，太好了，我終于找到你了。”雖說有一點不敢相信《花都》上的那篇文章會出自學校里面一個高中生之手，但他有一種直覺，很大的可能《孤鳥》那篇文章，就和這個高中生有著直接的關聯。

郝玉章看到這一幕，頓時有點傻眼，找到了？周校長這是找到什么了，竟然這么激動，該不會這個方源是老周失散多年的孩子吧，算算年紀，方源正好是生在那個年代，保不齊……。

那自己給方源這個記大過處分，這不是好心辦了壞事了，電光火石之間，郝玉章的腦子里已經轉了無數個圈。

周松沒在意兩個部下異樣的目光，對田崗說道，：“田老師，你去把方源叫來，我有點事想問他。”

“唉，我現在就去。”雖然不知道周校長當聽到方源名字的時候，為什么會這么激動，但感覺方源被記大過這件事上，又有了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