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也不算很多。”

“據說是因為二叔叔，在某次刺殺中，曾為圣上和皇后擋箭，救了圣上，和當時還懷有身孕的皇后娘娘。圣上為嘉獎二叔叔的驍勇，便賜了一道手諭給他。”

按照那些話本子里的發展……

“當時皇后所懷的那一胎，莫非是太子？”

莊瑛兒蹙眉，“你這不是知道嗎？”

莊幼清挑眉：“哦，我猜的。”

“我不信。”

“我管你信不信。”

莊幼清一句話，氣得莊瑛兒，差點氣暈過去。

“莊幼清你！”

莊幼清打開了，莊瑛兒指著她的手，“繼續說。”

莊瑛兒擺起了臉。

“說什么？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么多。”

看莊瑛兒理不直氣還壯的樣子，莊幼清扶額。

“那你們憑什么覺得，這封手諭的內容，就是賜婚？”

“哈？莊幼清你是蠢的嗎？”

莊瑛兒給了莊幼清一個，“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被蠢貨罵蠢，莊幼清拳頭硬了。

莊瑛兒毫無察覺，繼續叭叭叭。

“不是說了，那時候皇后娘娘，懷了太子殿下嗎？這救命之恩，不說加官進爵賞封地吧，賜婚什么的，是最基本的了吧，”

莊幼清略略思索。

莊瑛兒說得不錯。

救命之恩。

于情于理，確實該給予嘉獎。

難不成，那道手諭真是一封賜婚書？

“雖說二叔叔功績不小，但畢竟我們祖上并無什么積累。太子妃之位，是不太可能的。但是，太子側妃之位，應當還是有的。”

莊瑛兒盤算道：“他日太子殿下登基，我作為側妃，怎么著也該封個貴妃、皇貴妃什么的。”

“那也算是兩人之下，萬人之上。”

莊瑛兒越想越開心，莊幼清的嘴角，抽了一抽。

這世上，大約也就只有莊瑛兒，會因為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樂不可支了。

莊幼清看見她傻樂就煩。

她毫不留情地擊碎了，莊瑛兒的“美好”幻想。

“我父親以命博來的功績，憑什么落到你頭上？”

莊幼清冷眼看著莊瑛兒，后者猶如被澆了滿身的涼水，笑容登時，就僵在了臉上。

看著她變臉似的表情變化，莊幼清覺得好笑。

她不咸不淡道：“哦我知道了，你們也知道，那是我父親的功績。但你們貪得無厭，所以你們幾次三番，對我下手。”

“畢竟，若我父親膝下，只有我一個女兒。如果我死了，這太子側妃之位，便會傳到你手里。”

被莊幼清戳破心思，莊瑛兒偏過頭。

看莊瑛兒的反應，莊幼清眸光微黯。

“真真兒是好響的算盤啊。”

事情敗露，莊瑛兒破罐子破摔道。

“我為我自己掙一個前程，有什么錯！？這世上，誰不會自己掙命？又有誰不為自己著想？”

聽著莊瑛兒的胡攪蠻纏，莊幼清只是冷笑了兩聲。

“你的前程，用我的命換？”

莊瑛兒一點也不心虛。

她瞪著莊幼清，“那又怎么樣？難道莊家的榮耀和名聲，不是用其他人的血肉，換來的嗎？！”

看著正義凜然，認定她所說，就是真理的莊瑛兒。

莊幼清忽的一笑。

“是啊。”

“從古至今，又有誰不是犧牲他人，為自己的前程鋪路的呢？”

有如帝王登基，必要經過一番血肉相殺。

有如功臣得封，必然要虐殺，無數敵將性命。

然而。

“但是你莊瑛兒的所作所為，怎么配與他們相提并論？”

“你這臉皮，厚得都可以拿出做盾牌了，保證刀槍不入。”

莊幼清咬重了，最后四個字，嘲諷之意，溢于言表。

莊瑛兒氣得嘴歪。

“莊幼清你！”

“我說錯了嗎？”

莊幼清眼神冷幽，“這么多年，你們費盡心機，將我的名聲，抹得烏七八糟。”

“我清清白白一個女兒家，在外人眼里，卻比洪水猛獸，還要可怖。”

“這都是拜你，還有你的好母親所賜。”

莊幼清捏著莊瑛兒的下巴，一把將后者甩開。

莊瑛兒身形不穩，摔倒在地，掌心直接擦破了一大塊。

看著手掌的傷口，莊瑛兒尖叫了一聲，莊幼清皺著眉，呵斥道：“喊什么喊，一點小傷能要你的命？”

“莊幼清我殺了你！”

莊瑛兒剛要朝莊幼清撲上去，就被一只大手，拽著衣領，拖了回去。

莊瑛兒一時不備，又是狠狠一摔。

莊瑛兒被摔得眼冒金星，整個人都不好了。

還沒等她放聲尖叫，莊幼清又攥住，她的衣領，將她拉起。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半臂不到。

莊瑛兒能清楚地，看到莊幼清的眼瞳。

她一直很嫉妒，莊幼清有一雙清亮，如琥珀潤玉一般的美眸。

然而，此時此刻。

當那雙眼瞳里，映著她的面容時，莊瑛兒卻只感到害怕。

“莊瑛兒。”

“你殺過人嗎？”

莊幼清十分平靜地，對莊瑛兒說道：“我知道你鞭笞過下人，將他們打得半死不活。”

“但懲罰人，和殺人，是完完全全兩件事情。”

莊幼清向陸濯伸手，“把刀給我。”

陸濯將手里的匕首，交到了莊幼清的手里。

莊幼清握著匕首，將鋒利的刀尖，對準了莊瑛兒的眼珠。

刀鋒微茫。

出于條件反射，莊瑛兒緊閉了雙眼。

莊幼清緩緩道：“怕什么？這把刀離你還有一寸，根本傷不了你分毫。”

“但我若要殺你，這匕首，會全進你的身體里。”

莊幼清又將刀尖，逼近了幾寸。

這一次，刀尖已經貼上了，莊瑛兒的眼皮。

“莊瑛兒，如果沒有殺人的膽子，就別總整天，把‘殺人’二字，掛在嘴邊。”

莊幼清說得隨意，莊瑛兒卻感覺，被狠狠羞辱了。

她咬緊了下唇，卻終究沒有膽子，睜開眼睛，直面刀尖。

莊幼清松開了莊瑛兒，“你若真有膽子，我早已死了幾遍。”

“廢物。”

“我最后警告你一遍，若你或者金雅如，又或者是莊允睿。但凡你們三人中，有一人，膽敢再招惹我，我會叫你們求生不成，求死不能。”

“還有，別把我父兄的累累功勛，說得那么輕松。他們在戰場上生死幾回，才有今日之莊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