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被蘇滿堵得啞口無言，只能坐在沙發上生著悶氣。

許久，程琳才悶悶的憋出一句話：“蘇滿，你別太過分了。”

“過分的到底是誰，我想你們比我更清楚。”蘇滿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

程琳剛要開口說話，便接到了王博的電話。

“什么事？”

王博在電話那邊說了幾句，程琳便掛斷了電話。

她看向蘇滿，說：“蘇老爺子醒了，你最好也去看看吧。”

蘇滿一頓，連衣服都來不及換，穿上鞋子便坐車去了醫院。

程雙雙在屋子里看著，問道：“媽，我們不去嗎？”

程琳回答：“我們和蘇家沒有關系，不去。”

——醫院。

蘇老爺子躺在病床上，兩只眼睛空洞的看著天花板。

蘇承斌湊過去，小聲道：“爸，您能聽見我說話嗎？”

蘇老爺子的嘴唇囁嚅著，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不過看樣子，他應該是能聽見蘇承斌說話的。

蘇承斌又說：“滿滿回來了，現在正在來醫院的路上。”

聽見這個無比熟悉的稱呼，蘇老爺子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滿滿，那是他最疼愛的外孫女！

蘇承斌：“爸，您別急，滿滿馬上就到了。”

話音剛落，蘇滿就出現在了病房的門口。

她氣喘吁吁的扶著門框，滿頭大汗。

“外公！”她喊了一聲。

蘇老爺子聽見這記憶中的聲音，臉色漲紅，身體也在有意識的扭動。

蘇承斌趕忙按住，道：“爸，您現在可不能激動啊！”

蘇滿快步走過去，半跪在地上，緊緊地握住了蘇老爺子的手。

“外公，我在這兒！”

蘇老爺子只能直直的看著蘇滿，眼眶里蓄滿淚水，嗓子里發出“咕嚕”的聲音，卻始終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蘇滿的淚水也在止不住的流下，握著蘇老爺子的手也不愿意松開。

最后，還是蘇承斌走過來，把蘇滿拉起來。

“滿滿，你也不要太過激動了，醫生說，你外公最近還是靜養比較好。”

蘇滿擦干淚水：“我可以留在這里照顧外公！”

蘇承斌安慰道：“我知道你擔心，但是你自己也有工作要忙，還是不要耽誤你的時間了。”

“你放心吧，我已經請了護工，等你晚上下班了再來照顧你外公。”

蘇滿見狀，也只能點點頭。

護士走過來敲敲門，說：“你們在這里的時間已經夠多了，病人需要靜養。”

蘇承斌應道：“是，我們這就走。”

蘇滿不愿這么早離開，問道：“我今天晚上可不可以留下來照顧外公？”

正好蘇承斌請的那個護工明天才會來，于是便答應了，點頭道：“好。”

而和蘇滿一起留下來的，還有一個她最不愿意見到的王博。

“你為什么留下來？”

王博瞥了蘇滿一眼：“他是你外公，也是我的岳父，我為什么不能留下來？”

“你……”蘇滿原本想質問他“有什么資格留下來”，但是想到這么一說，兩人一定會因此大吵一架，打擾蘇老爺子休息，于是蘇滿還是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她說：“隨你的便，總之不要添亂。”

王博冷笑一聲：“什么時候，你也有資格說這句話了？”

蘇滿壓下心中怒火，去衛生間接了一盆溫水，打濕毛巾之后給蘇老爺子擦拭身體。

王博雖說留下來照顧蘇老爺子，但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蘇滿做的，他全程只是在旁邊坐著罷了。

偶爾看看手機上的財經新聞，偶爾看看窗外的月色。

蘇滿并不知道王博留下來的意義是什么。

如果就像現在這樣，一直無所事事，只是冷眼旁觀的話，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留下來。

王博坐的安穩，直到護士過來：“麻煩家屬過來一下，醫生有話要交代。”

蘇滿把毛巾放好，對王博說：“你先留在這里照顧一下我外公，我去找醫生。”

她并不相信王博會如數記得醫生的交代，干脆還是自己去更放心一點。

王博起了一半的身子又坐了回去，“那你去吧。”

等到蘇滿離開病房之后，王博走到蘇老爺子的病床邊。

蘇老爺子暫時還沒有困意，依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王博半跪在地上，學著蘇老爺子的樣子，也抬頭看著天花板。

“爸，你在看什么呢？”

蘇老爺子的嗓子“咕嚕”一聲。

王博繼續說：“是在看你那無辜喪命的小女兒蘇薇嗎？但是你也知道，她是失足摔下樓梯摔死的，我已經解釋過了，不是嗎？”

蘇老爺子的眼睛終于挪到了王博的臉上，似乎是在審問他，為什么會提起這件事。

王博見他這幅樣子，竟然笑了。

“哈哈，爸，你那時候是真傻，我說什么就信什么。”

“你不想想？那么矮的樓梯，怎么可能說摔死就摔死了？那都是我騙你的！”

蘇老爺子驀然睜大了眼睛。

王博像是沒看見，繼續把當年的真相說了出來：“是我找東西把蘇薇砸死的。”

“當時蘇滿受了刺激，所以才會逃離蘇家，一走就是三年。”

“那一年的時間里，我一直在扮演一個因為失去了妻子而悲痛欲絕的丈夫，演的我自己都厭倦了。”

“不過現在不用演了，所有人都相信我，就算蘇滿想指證我，也沒有證據。”

王博直起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蘇老爺子那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而漲紅的臉。

“爸，我這個女婿還算盡職吧？已經把當年所有的真相全部告訴你了，到時候，就算你死了也能瞑目了。”

蘇老爺子目眥欲裂，嗓子里的“咕嚕”聲越來越響，旁邊桌子上的儀器也發出了激烈急促的叫聲。

門外的護士急忙沖進來：“發生什么事了？！”

王博立刻裝作不知所措的樣子：“我不知道！突然之間就這樣了！”

護士做了緊急的補救措施后，立刻去找了蘇老爺子的主治醫師。

主治醫師正在和蘇滿交代注意事項，護士闖進來：“不好了，蘇老爺子出事了！”

“什么？！”主治醫師拿過聽診器，顧不上蘇滿，急忙趕去病房。

蘇滿緊跟其后。

主治醫師簡單的檢查過后，立刻讓人把蘇老爺子推到手術室。

“叮——”手術室的燈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