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我就是下樓買東西，碰巧，”陳柍晃晃手中的塑料袋，“對了，微信……”

池漾立馬解鎖手機：“這回還是我來掃吧。”

月光如水，淡淡地潑在地面上，描摹少女的面容。

陳柍還沒反應過來。

自己第一次追姑娘，出了個這么大的糗。

“不好意思……麻煩了……”

他垂眸，看樣子是在瞅著池漾，實則是在看少女映在地面上的影子。

“沒事。”池漾輕聲回了句，“調一下二維碼？”

陳柍手忙腳亂地點開微信。

“池同學在這里，呃，是家在這邊嗎？”他指了指胡同左側第一排的居民樓，“我家在那邊。”

池漾掀起眼皮瞧了眼。

是自己家那棟樓的對面。

她不明白這人為什么會這么傻，把自己家位置向一個沒認識幾個小時的人暴露出來。

池漾回答得不咸不淡：“那很巧啊，我家也在這附近。”

“嗯。”陳柍輕聲答復，尾音夾帶著喜悅。

池漾看了眼手表，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祝你晚安好夢。”

“好，你也是。”陳柍語調又恢復平靜，仿佛剛才的激動是云煙，從二人面前化開。

相反，那晚，陳柍想了半夜對池漾的備注。

最終，他緩緩打出幾個字。

【我旁邊的海】

他拿起數學練習冊旁邊的日記本，前面夾著幾張紙，是他小時候畫的畫。

畫中簡陋發房屋旁，有三個和房子一般大的小人。

中間的小人嘴角邊有兩道深深的皺紋，笑得慈祥，頭頂上方，被陳柍標上了“柴姥姥”；右邊的笑臉最深，什么也沒標，因為那是他自己；左邊的頭發被特意畫長，頭上方寫著“池如淵”。

池漾的原名，是叫池如淵。

房子的右上角，有著“小賣鋪”的字樣，歪歪扭扭，“鋪”字可以看出來被修改了很多遍，印子斑駁得和柴奶奶的笑紋。

這么多年的紙被存放到現在，邊邊角角當然脆弱得不像話。陳柍小心翼翼地把紙張放回去，嘴角不經意地向上彎，今天錯題的整理時間仿佛也沒那么久。

這時，手機亮起。

他點進微信，是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兄弟。

狗周：【今天那個是小時候和你玩得很好的女孩啊？】

柍：【對，你經常因為她家小賣鋪賺的錢比你爸爸開的文具店還要掙錢而生氣的那個女孩。】

狗周：【叫什么來著，什么淵好像】

柍：【池漾】

狗周：【打不打算和她相認？你思念甚久了都】

柍：【我打算重新認識她】

狗周：【終于覺得自己小時候對她說的情話像坨狗屎了？畢竟黑歷史嘛】

柍：【你滾】

陳柍打字的手指頓住了，耳根漸漸漫上酡紅。

柍：【她那年為什么離開鎮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狗周：【那你還接近她】

狗周：【也對，想起你也不是什么深仇大罪，別讓她想起那件事就行】

暖黃色的光束照在手機上，與熒屏發出的光相撞，刺得陳柍好像看見了池漾給他發了消息。

他退出和狗周的聊天欄，點進去。

果然沒有給他發。

別記起來了。

他忽然想起狗周剛剛給他發的消息，很輕很輕地嘆了口氣。

她是要永遠忘記那天的人，不是要忘記他的人。

他想讓她永遠開心，至于被遺忘的時間，再填充到未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