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卡琳娜和阿斯塔納齊刷刷地看向羅徹。

“滾。”阿斯塔納嘴上這么說著，視線卻落在對面的卡琳娜。

“滾就滾！”羅徹怒氣沖沖地說道，但在轉身的那一刻立馬露出了笑容，朝著勝利的窗戶爬去，直接躍下。

直到傳來身體落地的聲音，這才讓阿斯塔納略斂了心神。

“看來我是吃不到他了。”卡琳娜握緊了手中的劍，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但還是傲然地挺了挺腰板。

她對阿斯塔納也有幾分了解，從對方手中留人，也得先從他的尸體上踩過去才行。

只不過，她現在的身體略遜對方一籌，她有些拿不準。

但她，絕不容許自己吃虧。

卡琳娜將劍對準阿斯塔納，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遇到我，你沒機會了。”

阿斯塔納將風衣脫下，上身只剩了一件白色無袖背心，他舒展著胳膊，骨骼發出炒豆子般的聲音，手臂表皮生出了類似鰭的鋸狀物。

食人鯧病毒基因，也是卡琳娜忌憚對方的其中一點。

“啊啊啊！！！”

阿斯塔納怒吼一聲，淡金色的雙眸爬上血絲，手指也變得尖銳起來，他腳下生力，朝對方沖了過去。

鐺！

臂刃與劍相交發出清脆的打擊聲。

隨著時間的增加，哪怕只是幾秒，手上壓力的變大，也足夠讓卡琳娜臉色微變。

在她做出反應之前，阿斯塔納比她更快，立馬揮舞空閑的左臂朝對方手腕割去。

這時候再退已經晚了，撕裂她黑色的手套，白皙的手腕被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動脈血噴出，飆的滿地都是，而對面的阿斯塔納，儼然成了一個浴血猛獸。

趁卡琳娜手上無力，阿斯塔納一下子砸上了劍刃，強硬地將對方逼退。

“嘖。”

卡琳娜的高跟鞋在地上踩了幾步，她咬著牙，單手挑起劍由左下至右上的方向斜揮起。

阿斯塔納挨了這一刀，但樣子像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進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精壯有力的胳膊揮舞著直接砸向卡琳娜的左耳。

這一擊過于迅猛，使卡琳娜避無可避，她干脆劍走偏鋒，猛地壓下劍想要砍斷對方的胳膊。

嗡嗡嗡……

巨大的沖擊力讓卡琳娜耳朵嗡鳴，鼓膜不知道有沒有穿孔。

劍雖然是砍到了，但對方皮糙肉厚，只是砍出一道深深的刀痕。

卡琳娜捂著耳朵，將劍刺向對方，但紅了眼的阿斯塔納根本不管，直愣愣地沖了上來，撞上了劍鋒，冰冷的金屬扎進了鮮活的血肉之中。

咔……呲……滋……

愣是眉頭都沒皺一下，阿斯塔納緩慢地靠近，每走一步，劍就在他身體里沒入一寸，饒是已經貫穿也沒眨一下眼。

真是瘋子，怎么可能打得過啊。

饒是殺人無數的卡琳娜見到這種戰斗方式也忍不住擰緊了眉，手上雞皮疙瘩直冒。

“啊……”

阿斯塔納低吟著，露出天真到可怕的笑容，癡癡地笑著。

那種舒適的感覺，戰斗帶來的迷狂與疼痛，腎上腺素的瘋狂分泌，難以用某個詞匯來概括。

像是，巍峨雪山下灑落草地的陽光。

像是，黃金海岸不徐不慢輕撫而來的碧波。

像是，干涸沙漠一方盎然綠洲中清澈的汪泉。

羅徹所獲得的【疼痛抵抗】比起原身來說，效果根本不能相提并論。

即使是撕裂、貫穿、絞殺……也不過只是，撓癢癢的戲法。

這狂熱的模樣，令卡琳娜徹底墜入深淵，一顆名為恐懼種子悄然扎根發芽，牢牢地箍在她的心臟上，纏得她喘不過來氣。

她沒辦法對付一個不怕死的瘋子，敵人的恐懼是她力量的一大來源，若是對方根本不畏懼她，那份孱弱的假面就會被擊破。

急需被填補的自尊心被狠狠地挖出，饒是再從容的人也會崩潰失控。

她嘴唇翕動，有幾分愣神。

然而阿斯塔納卻暴起，手臂猛地一揮，鋒利的臂刃將愣神的卡琳娜割了喉。

溫熱的血液撫過阿斯塔納的臉頰，他緩緩抬起手抹去那流淌的液體，完全變成尖爪的四指指尖染上了殷紅。

他將指尖靠近唇邊，伸出舌頭舔了舔，細細品味一番后咂了咂嘴，露出嫌棄的表情。

“無法理解，你們這群沒用的吸血蟲，簡直毫無品味。”

卡琳娜捂著還在噴血的脖子，狼狽地甩開高跟鞋，向大門沖去。

“呃……？明明是你先挑的事，為什么要逃啊……啊啊，為什么啊？”

一張被劈開的桌子帶著呼嘯聲猛地砸過來。

卡琳娜察覺到危險而轉身，但已經無處可躲，只能下意識閉上眼，用手臂護住腦袋。

一半的桌子重重砸在她身上，力道推著她跌倒在客廳中。

“整棟公寓樓。”

阿斯塔納丟出木桌后就從臥室中一躍而出，攥緊雙拳，一步步朝卡琳娜走去。

“一共二十七人，僅存活一人。”

卡琳娜畏縮地向后退去，抄起剛剛砸中她的木桌又丟了回去。

阿斯塔納面無表情，一拳迎了上去。

伴隨著清脆的爆裂聲，拳頭擊穿厚實的木板，碎木飛濺，重新露出被遮擋的，如同死神的面容。

他沒有所謂憐香惜玉之心，一腳朝卡琳娜踢了過去，這次甚至是下三路，力道極大。

卡琳娜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墻壁上，嘔出一口鮮血。

“目前為止，你在洛城殺死了近五十人。”

“何等的罪孽深重。”

“呵呵……哈哈哈！”卡琳娜的笑聲由低轉高，逐漸放肆，狼狽之相被最后那點高傲替代。

“怎么，你要審判我？”她嘴角上揚，笑容含著幾分嘲諷的意味，下巴倔強地揚起。

她扶著墻，從地上站起，即使身形狼狽，也被那份面容撐起，脆弱又火烈，如同被戰火焚燒的，帝國皇冠上最璀璨耀眼的鴿子血。

我不會死，我絕對不會死。

她尖銳的指甲劃過墻邊，留下幾道抓痕，猩紅的雙眸充斥著不甘。

阿斯塔納還欲攻擊，但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巨大的蝠翼擋住了他的一擊。

“女王！”包含焦慮和急切的聲音響起。

來者竟是科恩。

他略微忌憚地看了阿斯塔納一眼，便立刻用蝠翼包裹住卡琳娜，身體化作一堆小蝙蝠竄了出來。

阿斯塔納揮手去趕，但視線落到原來二人的位置時，已經空空如也了。

“怕死的她～逃跑了～”他輕唱著，然后厭煩地踢了一腳地上碎裂的木塊。

“真是煩人的膽小鬼。”

阿斯塔納的身體逐漸恢復正常，他掃視了一眼凌亂的現場，隨即從窗戶躍出，消失在朗朗晴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