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語速很快。
它大致說出了事情的緣由，白皓才看到靈獸囊內部。
其內，空無一鳥。
除了散落的十來片羽毛。
灰羽占了大半，但也有不起眼的三片鮮黃絨羽。
絨羽，來自黃玲鳥。
白皓喂了黃玲鳥一段時間，不可能分不清楚。
這就怪了！
他明明記得，這次前來礦洞，黃玲鳥一直由魏顯帶著。
進秘境，他根本不打算帶鳥。
小灰是例外。
沒有小灰指認路途，他根本找不到被困陣中的周禮；況且小灰信誓旦旦，傳送節點奈何不得它，之前的尋寶就驗證過。
見到小灰快要發飆，白皓不得不暫停思索，出聲制止：“小灰，咱們被盯上了！會不會是趙掌柜？”
“啥？”
小灰氣勢一泄。
要說它最害怕啥，精通馴獸的趙掌柜絕對算一個。
有些冷靜的小灰，馬上意識到，剛才有些飄了，不該這么堂而皇之跳出來，要是被‘柔婊’瞧見，一切前功盡棄。
哧溜！
只見灰影一閃，小灰縮著雙翅，麻溜兒鉆回了衣領。
然后，才望向前方。
瞧它賊眉鼠眼的模樣，跟剛剛的氣憤填膺形成極大的反差。
另一邊。
眼見暫時唬住了小灰，白皓走出遮擋的斷墻，繼續前行。
同時，暗問事情的始末。
問到關鍵處，他還追問其中的一兩處細節，盡可能還原真相。
事情并不久遠。
通過未封閉的靈獸囊口，小灰知曉柔娘買路、三人前往礦洞、白皓囑咐魏顯等候這些事的全過程。
變故，約莫在進礦洞時。
小灰正蹺二郎腿躺著，忽然一只黃玲鳥不請自來，鉆進了靈獸囊。
不等小灰反應過來，靈獸囊就封閉了袋口，黃玲鳥‘不懷好意’靠近，還討好地套近乎，‘與世無爭’的小灰根本沒想到防備，導致后來吃了悶虧。
小灰不記得具體時間。
只說兩鳥聊得正歡時，突然靈獸囊空間變得紊亂，好像它們遭遇了空間傳送，那只笨蛋黃玲鳥一改先前的恭順，翎羽迅速張開，好像發了羊癲瘋，瘋狂沖向灰八哥。
兩鳥的打斗非常激烈。
直到剛才，被教訓極慘的黃玲鳥主動放棄攻擊，順著敞開的靈獸囊囊口，‘落荒而逃’。
這才有了剛剛的一幕。
此番情緒化的講述，完全是由小灰講出，其中有不少粉飾言語，對自己的能耐大談特談，說得勝券在握。
白皓不出聲打斷。
略過那些粉飾言語，再抽絲剝繭，他梳理出一件事。
黃玲鳥跟著進了秘境。
小灰犯不著撒謊。
也就是說，跟著進來的黃玲鳥，在某個環節出了意外，不再是以前那只靈智不高的普通靈寵。
不說別的。
封閉靈獸囊的本領，就出現得非常蹊蹺。
從始至終，白皓都沒發覺。
這便意味著，在某種程度上，‘黃玲鳥’瞞住了白皓。
“到底是哪個環節？”
“貌似最近到過的地方就寥寥幾個，鬼市？驛站？破廟？還是平山舊宅？”
在白皓的腦中，閃過了這些地方。
比較怪異的，唯有……
鬼市和破廟！
等等，山神廟！
白皓想起了雨夜的山神廟。
雖然不清楚怪異在哪兒，但直覺告訴他，黃玲鳥如果出現了問題，多半跟那座破廟有關。
也許……是被奪舍。
或者與之類似。
經歷過第二場幻世，白皓總會想起那身臨其境的奪舍過程，眼睜睜看著意識被剝奪吞噬，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先暫且擱置！
白皓收起繁雜的思緒，又安撫了小灰幾句，勸它返回靈獸囊，可小灰一百個不愿意，最后只得作罷。
過后，他加快腳步，追上了霍純二人。
一方面，是為安全。
另一方面，是他眺望到一株突兀的灰白枯樹，想上前一探究竟。
霍純和柔娘還在打情罵俏。
要不是有人跟著，沖他們你儂我儂的黏糊勁兒，恐怕早就天當被地作床，做了野合鴛鴦。
聽到腳步聲靠近，霍純側過臉。
當他瞧見略顯凝重的遠眺目光，當即順著白皓的視線，朝前望去。
一棵枯樹！
被剝了皮的、不見枝葉的枯樹！
兩根粗枝、半截樹冠、扭曲的樹干、露地的根須，它們組合在一起，如同一個跪地乞命的裸人。
樹怪也罷了。
更古怪的還有。
枯樹下，倚靠著一具尸骸。
這具尸骸的血肉幾近風干，胸口掏出一個窟窿，仰起的頭顱撐大嘴巴，正有一縷縷黑氣從中飄出，兩顆干癟的眼珠凸出眼眶耷拉著，瞧起來非常驚悚。
“我去！”
霍純向后跳開。
而且，霍純隨手拖動柔娘的玉腕，將她擋在前面，自己則躲到了身后。
那模樣，非常賤。
柔娘也懵了。
等她瞧見詭異的枯樹和枯骨，不由嬌軀一緊，本能地打了個哆嗦。
隨即意識到。
剛剛和她摟摟抱抱的霍純，竟然推她當了擋箭牌，心底莫名生出惱怒。
賤男！
柔娘暗啐道。
也在這時。
一道灰影靠近，越過了兩人，半擋在前方。
寬厚的一半后背恰巧遮住了柔娘的視線，讓她避免了直視的驚悚。
柔娘心中一暖。
她不認為，這是巧合。
有了傳送時的不拋棄，眼前的遮擋非常合情，一點兒都不顯得突兀。
比起垂道友，姓霍的太過薄情。
柔娘抽出了玉腕，美眸中的厭惡一閃而逝，隨即敷衍地嬌嗔起來，粉拳回砸。
霍純笑著站直，絲毫不覺尷尬。
緊接著，又言語花花地吵嚷，還閃躲砸來的粉拳。
有些變化，白皓沒發現。
在他的眼中，只是這一對狗男女，仍在打情罵俏，不講半點廉恥。
“兩位別鬧了，咱們上前瞅瞅去。”
白皓沉聲道。
最初那散修發現百煉門遺跡，正是看到了一具詭異的老者尸骸。
跟眼前的非常像！
找到老者尸骸，便表明他們已過了外圍區域，即將進入百煉門的遺跡廢墟。
白皓說話時，一顆鳥頭鉆出了衣領，快速朝前張望，隨后點頭確認。
路對了！
它的主人周禮，也從詭異的枯樹旁路過，進到遺跡的內圍區域。
暗示過后，小灰又鉆回去。
有兩個外人在附近，其中還有趙掌柜的心腹，它不敢傳音告知，只能以這種方式指路。
霍純走上前。
對盟友的提議，他沒什么異議。
但能從他的眼中，看到極感興趣的振奮。振奮之中，又似有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