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赫爾斯的話，方平沉默許久，最后問出一個奇怪的問題：“你的老師夏羅斯·維吉爾，是男的？”

“當然，他在世時是公爵頭銜。”

方平本以為將自己傳送到十八世紀的是夏羅斯·維吉爾，現在看來性別也對不上。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阿爾維娜，心中有了猜測，但自己為什么會被傳送到十八世紀，神明實驗最終結果如何，許多未知縈繞他心頭。

他扭頭問赫爾斯：“三十年前發生的事情我大概了解了，玫瑰十字會所為應該是為了復活夏羅斯，我是他們選定的祭品之一。”

赫爾斯點頭：“沒錯，但有一點我需要糾正的，他們并不把你當做祭品，在他們眼里，你就是老師的一部分。”

方平疑惑道：“這有什么區別嗎？”

赫爾斯笑笑，眼神復雜：“當初應老師的指示，我與攝政王里斯本達成合作，由我集結帝國全部奇術師與煉金術師，共同壓制奇術之火，并借機將老師擊碎。”

“那些碎片如流星一般劃破星空，最終降臨在帝國各處。”

“因此，玫瑰十字會的成員相信只要集齊老師的各個部位，并加以喚醒儀式，就可以讓老師復活。”

方平眼神凝重，他問道：“所以夏羅斯·維吉爾沒有徹底死去，他還有復活的可能？”

“我也不清楚，但致命一擊是我做出的，按當時的情況，老師應該沒有復活的可能。”

赫爾斯的確不確定夏羅斯能否復活，有關神明的隱秘他知之甚少，他始終遵循夏羅斯的指示，對成神之路諱莫如深。

甚至為了監控是否有人濫用奇術，他還對奇術之火進行改造，使自己擁有感應奇術共鳴的能力，可以監控到整個帝國范圍內，較大規模的奇術波動。

方平心頭凝重，一切跡象都表明，他的穿越并非偶然，或許幾百年前夏羅斯已經布置好一切，只等他一步一步走入命運的既定軌道。

“話說，老頭，你那里還有多余的克恩紅石嗎？”

方平發現克恩紅石能夠被自己直接使用，并激發出祭生引的力量，他現在的黑貓身體，實在太弱小了，根本無法改變自己的任何命運。

赫爾斯沉吟幾許：“有是有，不過克恩紅石是帝國嚴格管制的物品，這幾年，紅石礦脈也日益枯竭，你想要的話，可不是沒有代價的。”

方平知道這種東西沒那么容易拿到手，他繼續問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除了我老師和玫瑰十字會的事情，帝國上下還存在諸多問題。”赫爾斯看著墻上那密密麻麻的線條，“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絕對的主角，哪怕老師也是，他的事情，在帝國所有麻煩中，甚至不算起眼。”

“南部諸省，最近頻繁爆發血咳病，大批難民在棚戶區默默死去。北部愛蘭省，獨立暴動此起彼伏。”

“隔著一道英吉利海峽，德帕羅帝國與法蘭希共和國虎視眈眈。”

赫爾斯長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帝國研究院院長，但我還是想為這個國家做點什么。”

他從口袋里掏出幾塊克恩紅石碎片，說道：“這里有五枚克恩紅石碎片，作為定金，我交給你三枚，但記得，不要頻繁使用，否則沒有好結果。”

“我需要你去南部，調查血咳病的來源，同時也弄清楚，是否有地下勢力在其中活動。”

“除此以外，帝國研究院會每個月給你派發二十五鎊的基本工資，如果事件順利解決，還會有其他獎金。”

“你或許不用，但那朵小薔薇總歸需要用到的。”

“可以可以可以，我也加入可以嗎？”發出聲音的不是方平，而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蘇醒過來的福爾森。

阿爾維娜聽到他聒噪的聲音，也幽幽轉醒，看到方平安然無恙，她急忙上前把方平抱進懷里：“小維萊德你沒事，真是太好啦！”

方平看了看兩人，朝赫爾斯開口：“他們兩個太弱小了，我的變身次數也有限，我還需要你給予他們一段時間的培訓。”

赫爾斯欣然接受，作為帝國研究院院長，折磨，哦不，培育學生，一直是他的長處。

“小薔薇，由我親自教導，主要是煉金術和奇術的提升。”赫爾斯扭頭，向福爾森詢問道，“而這位……抱歉您貴姓？”

“福爾森，福爾森·道爾。”

“福爾森先生，您愿意接受我一位老友的訓練嗎？他剛從阿富漢戰場退役，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軍醫。”

“這個……”福爾森看了看方平和阿爾維娜，發現兩人根本不在意他的抉擇，“我可以從訓練開始就計算報酬嗎？”

赫爾斯微微皺眉，但隨即舒展開：“這樣可不合規矩，不過我的確沒考慮周全。這樣吧，每個月，我以個人名義給你們分別發放十五英鎊的基礎工資，等到正式開始調查，再給你們按二十五鎊每月計算。”

方平抬起貓爪首先贊同，作為一只貓，他基本沒有什么花銷：“我沒意見。”

阿爾維娜緊隨其后答應。

福爾森猶豫幾息，或許是想到自己經濟的確窘迫，與其繼續混日子，不如給自己一個向上的機會：“我……我也同意。”

赫爾斯抖動他的胡子，露出微笑：“真是好孩子，帝國的未來，終究屬于你們。”

轉眼之間，三月時間過去，盛夏到來。

汽笛聲從遠方傳來，火車緩緩駛入站點。

第一次乘坐火車的阿爾維娜顯得很興奮，像個鄉下人一樣東摸西瞧。

方平閉眼假寐，火車開始啟動，才望了一眼逐漸遠離的舊約克城。

蒸汽機的滾滾濃煙之下，整座城市被霧霾覆蓋，這是工業變革的饋贈與代價。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這是希望之春，也是失望之冬……”

“咳咳咳……”

方平回憶名言時，福爾森的咳嗽聲很不是時候地傳來，打斷了他的矯揉做作。

發覺方平眼神不善，福爾森連忙解釋：“不好意思，最近有點感冒，喉嚨不是很舒服。”

方平沒有責怪，只是淡淡提醒一句：

“我們還有一天半抵達威爾士省，在這之前你最好找辦法控制咳嗽。”

“否則，你的旅途，可能得在南威爾士火車站戛然而止。”

“那里，可不歡迎會咳嗽的外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