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間在老祖突然無言后更加沉默了。
這些年,老祖習慣了不容置疑,陳榮習慣了沉默做事。
兩人常年的默契就在剛才仿佛被老祖親手撕破。
不破,不立。
似乎預料到這種沉默的老祖嘆息一聲,不再如君臨的皇帝,站起身遠離了代表陳家權利的交椅,踱步走向自己的兒子。
“榮兒。”
陳榮終于微微抬頭,雙眼有些紅潤。
這幼時來自父親的呼喚他已經(jīng)不記得有多少年未曾聽聞!
“你可有異議?”
本還陷入幼時記憶的陳榮迅速從回憶中抽離。
他抬著空碗的手微微顫抖!
第二次抬頭,雙眼泛著血紅的怒意!
“只要老祖在一天,我便會忍住我心中的渴望,當好一天的陳家大總管!”
“即便老祖還要三年五年十年,我皆無異議!”
陳世高望著憤怒的陳榮,一時不知該如何言語。
“但你讓兩個旁支下賤的血脈掌管陳家,我第一個不答應!”
“陳家只屬于真正的陳家血脈!”
“老祖,你糊涂!”
陳世高突然感覺體內元力紊亂,整個身體被一股力量掏空,就在搖搖欲墜之際穩(wěn)住了一旁的桌椅。
“藥有問題?”
陣榮將手中端著的空碗放在一旁,看著艱難站立的陳世高。
“老祖境界實在讓我等無奈,一般的毒藥可能剛一入房間便會被察覺,以老祖近乎超圣的體質,即便喝下去也能瞬間排出。”
陳世高越是探尋,體內的元力虧空速度越是快!
“你到底在藥里放了什么!我竟拿它毫無辦法,只能任由其吞噬我的元力!”
陳榮拍拍手,一道黑影出現(xiàn)在房間墻壁上。
黑影踏出墻壁,是一位臉頰消瘦,渾身邪氣的男人!
“邪惡勢力!你怎敢與邪惡勢力接觸!”
陳世高無比震驚!
更讓他震驚的是這人的境界,他就這樣隱藏在此,自己卻無法發(fā)覺分毫!
“介紹一下,這位是「尸蠱師」。”
“你體內正在吞噬你元力的「噬元蠱」正是他的杰作。”
陳榮臉上終于浮現(xiàn)出一絲笑容。
“你從何時開始便在我藥里注入蠱蟲?”
千里之冰豈非一日之寒!
踏足主宰顛覆十幾年,若只是一時的蠱蟲面對龐大醇厚的元力也難以吞噬如此之快!
陳世高感覺自己體內蠱蟲足有成千上萬!
“從你改變對陳元陳嫣兒兩人態(tài)度轉變時吧。”
“為了陳家的未來,我不得不準備一下。”
“都是為了陳家,我相信父親你能理解!”
為了陳家!
這四個字讓陳世高的憤怒達到了極致!
他沒想到自己努力打造的大樹在不知不覺中就被自己溺愛的孫子掏空一半,接著自己的兒子還拿著外人的斧頭自以為是的說著守護實則揮動了斧頭!
與邪惡勢力為伍,陳家談何未來!
“這些年,其實有很多話藏在心里,今日終于能與父親說一說。”
陳榮走向那象征陳家權利的高椅,緩緩坐下。
多年城府,隱忍的野心此刻全釋放在帶著笑意的臉上。
他輕輕撫摸椅子兩旁的玉石虎頭。
“我身為你唯一的血脈,兩次關于陳家繼承人的身份卻從未聽見過我的名字!”
“第一次,是那陳清賢!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一晚他決心離開陳家大宅時你與他的交易!”
陳世高聽聞此言,雙眸一驟!
“我知道那時起父親曾經(jīng)的誓言就動搖了!畢竟陳清賢實在太優(yōu)秀,太耀眼了!若非他主動放棄那次交易,我想此刻的陳家家主早已易主!”
“這些年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東西能讓父親如此癡狂,寧可放棄家主之位!”
陳世高沒有回答,陳榮也沒有想過在他這得到答案。
“我是如何也想不到,他陳清賢低賤的旁支血脈竟會如此強大!不僅教出了陳嫣兒,自己的兒子陳元更是讓父親徹底動搖!”
“呵,我怎么可以讓陳元上位,如果他知道他的父母就是因我徹底消失在副本開荒之中,父親,你唯一的血脈可就斷了。”
陳世豪捂住胸口,咳出了鮮血。
不知是氣的還是體內蠱蟲的肆虐。
“陳嫣兒這些年不斷想了解當年的真相!我知道這世間再天衣無縫的事也怕遇見真正的有心人!”
“別以為我不知道她想加入「繼承者」的理由,不就是為了能查看我陳家的機密檔案。”
“父親啊,你的態(tài)度讓我不得不這樣做,一旦你許了她的交易,一旦她查出一絲蛛絲馬跡,一旦...即便我做的在干凈,我還是害怕,害怕動搖的父親不站在我這邊!”
陳榮越說越激動,整個身子撐在椅子兩旁,沉默太久,此刻顯得格外歇斯底里!
“最近我想通一件事,當時解決陳清賢并不是最好的辦法,最好解決問題的方案便是徹底解決制造問題的人!”
陳世高怒視陳榮。
“你瘋了,徹底瘋了!”
“逆子,我親手解決了你!”
陳榮臉色大變!他沒想到即便如此陳世高還是能迸發(fā)出驚人的劍氣!
“救我!”
被劍氣指向的陳榮哪還有之前的得意!
死亡之息圍繞,他發(fā)現(xiàn)自己想逃的身體不能移動半步!
“哈哈哈哈,他已是強弩之末,這一劍耗盡了他心血,一劍之后他必死!”
“你死于劍下,我直接起尸你的身體不更好嗎?”
邪惡的游戲者抱手看著好戲,臉上帶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的腦子被蠱蟲吞了嗎!你只能控制尸體,不能獲取尸體的記憶,若沒有我的謀劃,你覺得以陳嫣兒與陳元的狡詐豈會上鉤!”
邪惡游戲者愣了愣,似乎覺得有些道理!
在那一劍即將到來之即,腦子被蠱蟲吞噬的邪惡游戲者動了!
整個身體被鐵皮蠱蟲覆蓋,以絕對防御之姿擋在陳榮身前!
臨死一劍,勢必要斬殺逆子,豈是剛踏入主宰境的邪惡游戲者能阻擋!
嘭!
一劍而來,蠻橫的將他撞飛而去!
“父親!”
這一聲父親讓搖搖欲墜的陳世高有了一絲恍惚!
“你該死!”
陳世高咬牙想撥正那恍惚間偏離的劍氣!
可惜,他的身體已經(jīng)在瓦解!
呲!
那一劍還是到了,陳榮一只手臂被斬斷在地,徹底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