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尼用問詢的目光看向停靠過來的這輛轎車。

駕駛位上的司機先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是個穿西裝打領帶文質彬彬的黑人。

法尼打眼一瞧，竟然還是個自己認識的。

這不是大陸酒店的前臺小哥卡戎嘛！

只見卡戎一下車便走到后車廂，恭恭敬敬地將車門打開。

里面坐著個氣態沉穩的老者。

“你就是法尼·瓦倫泰對吧，被約翰擔保入住酒店的那個人？”

老者沒有下車，而是就坐在車里面沖法尼問道。

“沒錯。”

法尼眼睛微微瞇起，“能讓卡戎態度這么恭敬，想必你就是大陸酒店的經理，殺手界無人不知的溫斯頓了。”

溫斯頓沒有反駁，默認了他的身份。

“所以，溫斯頓經理，是什么風把你吹到這兒來的？你該不會是為了維果而來的吧？”

法尼指了指對面被撞毀的那堵圍墻，道：“他剛才從那掉下去了，多半是不能再見你了。”

“我不在乎維果是死還是活，瓦倫泰先生，我來這里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溫斯頓搖了搖頭道，維果的死他一點也不關心。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房間就在約翰的對面。”

“是啊，卡戎親自給我的房卡，有什么問題嗎？”

溫斯頓點了點頭，道：“今早，我們的保潔人員在清掃酒店時，發現你房間的門上破了個洞，直徑大概有手臂粗細。”

聽到這，法尼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想起來了，是有這么回事，昨天忙著對付維果差點把這茬給忘了，不好意思哈，給你們酒店造成損失了，門的修理費我會賠償的。”

“呵呵呵……”

溫斯頓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一樣，忽然笑了起來。

“你還真幽默，瓦倫泰先生，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一扇門而已，大陸酒店不會為了這點小事斤斤計較。”

“是嗎？我還以為我毫無幽默感呢。”

法尼似笑非笑著說道，他當然清楚溫斯頓找過來的原因是什么了。

“你，或者約翰昨夜有見過珀金斯女士嗎，瓦倫泰先生？”

總算說到正題了。

法尼內心對大陸酒店的辦事效率刮目相看，珀金斯的尸體都被丟到另一個世界去了，他們竟然還能及時發現問題。

雖然一個人平白無故消失確實值得可疑，但不過區區一晚上的時間就認定人已經死了，這就非常不簡單了。

甚至，放到正常案件性質判定過程中，這都可以算是草率了。

“珀金斯女士，那個業內知名的女性殺手，跟約翰關系還不錯，我昨夜確實見過她。”

法尼面色如常道，沒有說得太詳細，也沒有刻意說謊。

“據可靠消息顯示，珀金斯女士在昨天接了維果的訂單，內容是殺了約翰和你。”

見法尼很自然地坦白了，溫斯頓便開始他的敘述。

“大約是在深夜，我親眼看到她從酒吧里出去上了客房電梯，那時候她剛接到這份訂單沒多久，你覺得在這個時間段她會去做什么？”

溫斯頓看著法尼的眼睛，發問道。

“換成我是她的話，肯定會趁著人睡覺搞暗殺。”

法尼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道。

“但是你還活著，約翰也沒死，而珀金斯不見了。”

溫斯頓意味深長道。

“大陸酒店的每一個角落，都找不到珀金斯，沒有活人，也不見尸體。”

“也許她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酒店。”

法尼捏著下巴，故作猜測道。

“那不可能，因為維果派人圍堵在酒店外的每一個出口，等著把珀金斯干掉。”

法尼聞言一愣，這倒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珀金斯接了維果的活兒幫他殺人，維果最后卻要殺她滅口？”

“誰知道呢，也許珀金斯失手了，也有可能她出賣了維果，反正已經不重要了。”

溫斯頓的話里意有所指。

“維果派過去的手下守了一整夜，沒有看到珀金斯離開酒店，但我們找遍了酒店也沒見到她……”

“你是想說這個人憑空消失了？”

“不，我更愿意相信，珀金斯是被什么人給殺死在酒店里，并且以某種方式把尸體給處理掉了。”

溫斯頓目光深邃，仿佛能夠看透人的內心。

“這倒是有趣，”法尼微微一笑，“什么人有手段能在大陸酒店藏匿一具尸體而不被發現？”

“我曾經也認為世界上不會有這樣的人，即便是約翰也不可能做到，直到目睹了你的……那些匪夷所思的力量，我就不再那么自信了。”

法尼目光一凝，“匪夷所思的力量？你見我用過？”

今天是他跟溫斯頓的首次會面，溫斯頓怎么可能見識他用過替身。

“在這個社會上，很多事情不需要眼睛也能看得到。”

講到這里，溫斯頓終于從車內下來了。

接著他走到路中央，隨便招了招手。

接下來令人驚悚的一幕便出現在法尼眼中。

只見道路上，從很久之前開始，便不停來來往往的車輛突然之間全部停了下來。

無論是順行的還是逆行的，全部都不約而同地調頭朝反方向開走，動作整齊劃一，沒有哪怕一輛車還留在附近。

霎那間，原本還顯得有些擁擠的道路，此時只剩下溫斯頓這一輛車。

法尼的臉瞬間凝重了下來，那些他原本以為是普通行人的汽車，其實全都是溫斯頓的人。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法尼冷著臉問道，他知道溫斯頓此舉是在向他秀肌肉，整個紐約到處都有他溫斯頓的眼線。

“從教堂開始。”

法尼了然地點了點頭，難怪威克在追擊維果的過程中，雙方一路上瘋狂飆車愣是沒出意外。

感情其他的車都是演員。

“不得不說，剛才的一幕確實讓我吃了一驚，溫斯頓經理。”

法尼的眼神逐漸變得危險起來。

“但是，你以為靠這群人就能唬住我嗎？”

“當然不，我知道你掌握了某種超出我們理解的力量，我也知道你一個人就能解決掉維果的整個幫派。”

溫斯頓微微搖頭，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

“除非萬不得已，否則我絕對不愿意跟你這種人為敵。”

“哦？是嗎？”

法尼玩味地盯著溫斯頓。

“即便你已經知道我破壞了規矩，在酒店內殺了珀金斯，你也不想與我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