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的金光再一次出現，籠罩在這位年輕的劍尊身上。

這是他第一千三百一十四次飛升。

無數修仙者夢寐以求的飛升，他經歷了這么多次。

而每一次，都有她在。

看著底下黑發褐眸的小姑娘，蒲瞻眼神溫柔了幾分。

無論如何，她都陪在自己身邊。

他同她磕磕絆絆，在一起這么久。

每一世她都不會記得自己。

或者說……

徹底被接引金光吞沒之前，蒲瞻收回了視線。

這個被操控的傀儡，永遠不會記得他。

但是控制她的人，應當對他印象深刻。

握緊手中的本命劍，在混沌之中行走的蒲瞻想。

無數次飛升之后，蒲瞻比誰都明白，所謂的飛升，其實就是被天道回收所有的修為，靈氣反哺，魂魄重新進入輪回罷了。

蒲瞻不記得自己是什么時候擁有意識的，或許是在發現自己所愛的人，僅僅只是一個被控制的傀儡開始。

又或許是自己初初心動的時候。

好在這么多世的輪回也不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用處。

混沌之中，蒲瞻越過無數懵懵懂懂的魂魄，朝著看似沒有盡頭的忘川河前進。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來到了另一個混沌之地。

這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天道。

“人族，何必呢？”天道聲音帶著一絲惋惜。

能掙脫天道的控制，覺醒自己的意識，足以證明這個人類的資質。

或許有朝一日，他會成為第二個天道。

漫天雷霆光影之中，白發的劍尊聲音堅定：“她在哪里？”

“就在這里不好嗎？假以時日，你或許能超越我，成為掌控萬物的天道。”天道誘哄道。

“我不想做天道，”蒲瞻拒絕：“我如今要做的，就是找到她。”

“即便她不如你所想？”天道反問。

“紅顏枯骨，她是何模樣，于我有何異？”能讓他心動的，從來都不是修仙界那蠱惑人心的美艷皮囊。

他先為佛子，自然比其他人更清楚這一點：“告訴我，她在哪里？”

…

天道最終妥協了。

蒲瞻出現在街道的角落的。

這個世界全然陌生。

靈氣稀薄，他找不到任何一個修真者。

原本的魂契在這里若隱若現，像是一根快要斷掉的蛛絲，但是好在還能感覺到。

而且，很近。

走出角落的蒲瞻越過街道上的人群，來到了一處人群密集之處。

人群之中的小姑娘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裙，和身邊高大的男人似乎在說什么。

似乎是說到了什么趣事，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隔

她身后就是堅硬的石柱子，幸好蒲瞻眼疾手快，護住了她的頭，這才避免了對方被磕到。

可惜小姑娘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被他半圈在懷里的她聲音顫抖，上下打量了一翻之后，艱難的吐出了兩個字：“瞻哥？”

“原來你是這么稱呼我的……”蒲瞻瞇起眼睛，心情好了一點。

小姑娘或許還是把他放在心上的。

追上來的男人一把拉開蒲瞻，把小姑娘護在身后：“兄弟，不想給聯系方式，也不至于威脅人吧。”

還沒等蒲瞻開口，小姑娘就出聲替他解圍：“那啥，他是我朋友。”

“？”男人能的猛地回頭，一臉驚訝：“你朋友？那你剛剛不認識他？”

“咳咳咳，他這化妝術太厲害了，我沒認出來。”小姑娘極力替他辯解：“好了好了，你不是有事情嗎？你先走吧，我在這里等我小侄女就是。”

男人將信將疑的離開了，留在原地的，只有蒲瞻和小姑娘。

兩人相顧無言，一直到小姑娘的小侄女到來。

小侄女看到蒲瞻的一瞬間，就愣了片刻，而后滿臉驚訝的看向自家小姨：“小姨，這是你的男朋友嗎？”

“啊？”小姑娘一臉懵逼。

“你總算是脫單了！”小侄女擺了擺手：“今天我自己回家了你和男朋友約會去吧，520記得玩得開心。”

小姑娘：“……”

擱著現在的小朋友都這么懂？

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男人，小姑娘沉默了片刻：“那啥……要不找個地方坐下來談談？”

蒲瞻點了點頭：“好。”

真正坐下來的時候，小姑娘神情還是帶著點茫然，卻聽見對面的男人突然問道：“你有喜歡的人嗎？”

“嗯？”她疑惑的抬頭。

“我剛剛聽到的，男朋友就是喜歡的人，”他的表情帶著點莫名委屈：“所以，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沒有…”硬要說起來，她現實沒有喜歡的人。

喜歡的紙片人倒是有一個，就是面前這位。

“那我可以追求你嗎？”蒲瞻活學活用。

小姑娘神情嚴肅了幾分：“你確定你喜歡的是我，不是…她？”

雖然沒有說清楚，但是兩人都明白那個她是誰。

“我來到這里，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蒲瞻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于我來說，無論她是個模樣，我愛的人，只有那個靈魂。”

“……可是，你不難過嗎？”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是個虛擬的存在，一開始就是一場欺騙，是個人都會崩潰吧。

蒲瞻失笑，看著面前忐忑不安的小姑娘，聲音溫柔了下來：“這世上沒有什么是絕對公平的。”

無論感情也好，金錢也好。

看似公平的背后，其實總有人在妥協在付出。

知道這一切都是一場游戲的時候，蒲瞻心里沒有動搖，是不可能的。

但是很快，他也明白了另外一點。

作為神袛的“她”明明可以放棄一切，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可是始終守著他一個人。

無論他渡劫死亡也好，飛升也好，她始終會在他的世界出現。

這個世界真的也好，假的也罷，她這看起來淺薄的愛意，總是真實的。

這是獨屬于他的，神明的偏愛。

即便這份感情里，他付出的會比較多，但是……

“我喜歡你，所以我來找你了……”頓了頓，白發青年金眸直直盯著面前的少女：“你愿意再喜歡我一次嗎？”

小姑娘眼角莫名有些發燙。

即便蒲瞻沒有說，她也明白，跨越次元壁，掙脫虛擬的世界來到這里，他要付出的代價不是一點點。

可是這個人，這么艱辛的來到她面前的卻只是想問她能不能再喜歡他……

“傻子…”她輕聲罵道：“我喜歡的只有你啊，哪里有什么再喜歡一次。”

落地窗外的陽光傾斜而下，青年捧住少女的臉頰，輕柔的吻落在她的眼角，帶著珍視和憐惜：“抱歉，我來晚了。”

一千多世的陪伴，他能在這重重的欺騙之下感覺到她的愛意。

無數個冰冷黑暗的夜里，她或許都在期盼他的到來。

拒絕其他人的靠近，守著這樣虛幻，無所寄托的感情。

稍微拉開一點距離，蒲瞻看著小姑娘微紅的臉頰，微微一笑：“我名蒲瞻，心悅姑娘，不知姑娘芳名？”

“明熒。”

“阿熒……”原來她后來一直用的名字，就是她的真名啊。

“瞻哥，你先放開我……”雖然是偏僻的角落，但是這里還是人來人往的奶茶店，明熒并不習慣被別人圍觀：“我們先回家吧。”

…

“阿熒，你要跟著我進去洗漱嗎？”

看著一步三回頭，惴惴不安的明熒，蒲瞻有點無奈。

“不是，瞻哥，我只是怕你……”剩下的話，被男人堵在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