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肅然的目光中，一道道身影魚貫而入。

這些全都是身著黑色制式甲胄，個個英武不凡的軍士。

“黑甲衛！”

姜恒的目光微凝，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黑甲衛了。

上一次，他休沐外出之時，正好遇到了十幾個黑甲衛，奮力追捕一名背上插滿了羽箭的男子，雖不知結果如何，卻也見識到了黑甲衛的威勢。

沒想到，這才過去沒多久，竟又見到了黑甲衛，并且，還是在自己的地盤上。

接著，在這些黑甲衛的身后，緊隨而來的便是近百個犯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還有幾個被女囚犯抱在懷里的幼兒。

走在最后的，還有十多個黑甲衛。

“看來，應該是出什么大案了。”

看到這幅情形，姜恒不禁目露異色的心中暗道一聲。

先是東西二廠的兩個檔頭提前到來，接著又是數十個黑甲衛嚴密押送。

已經足以說明，這近百個犯人，必定犯的不是什么小案子。

甚至普通的謀殺案，乃至是滅門案，都未必能有這種陣勢。

在這時，又有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其中一名同樣身穿黑色甲胄，卻并非制式，而是特制的武將甲胄。

顯然，他應該便是這些黑甲衛的統領。

站在他旁邊之人，則是刑獄司的一位司獄大人，劉勛。

“趙榮何在？”

劉勛直接開口道。

“屬下在！”

趙榮沒有半點遲疑，直接往前跨出一步，頗為恭敬的看著劉勛。

雖然他們這些牢頭的頂頭上司，嚴格上來說是那九位獄主大人，但真正管制他們的，卻是刑獄司的三位司獄大人，正所謂縣官不如現管。

“立刻將這些犯人分批關押，務必嚴加看管！”

劉勛直接道。

“是！”

趙榮點頭應諾。

當即，他便帶著王東、姜恒等人，迅速將那近百個犯人，按照男女老少的區別，分批進行了關押。

第一層的牢房并不多，僅僅只有六七十間，再加上其中一小半本就已經關押了犯人，所以，這些犯人至少都要三兩個一間才行。

“沈統領，你可以放心，雖然這只是天牢的第一層，但犯人想要逃出去，卻也難如登天。”

劉勛轉頭朝著身旁的黑甲將領笑了笑，開口道。

“還是小心點為好，若這些犯人出了任何事，你我可都擔當不起。”

沈弘毅神色嚴肅的說道。

“那是當然！”

劉勛點點頭，隨后便也沒有再說什么。

“劉司獄，這幾天我東廠的人都會駐守于此，還勞煩你讓人為我們準備些吃食。”

此時，魯基捏著蘭花指，尖聲尖氣的朝著李勛說道。

“我西廠也是如此！”

駱九也接著開口說道。

“二位可以放心，到了我這天牢里，無論如何都不會少你們一口吃的。”

劉勛微微點頭，語氣有些淡漠的說道。

很顯然，對于這些東西兩廠的番子，他也沒有任何好感。

聽到劉勛的這話，魯基和駱九的神色都不禁微微一沉。

他們又不是來坐牢的，更不是來要飯的。

若非為了公務，他們根本不愿意在這里多待哪怕半刻。

“沈統領，我一會便也讓人為你們送些酒菜過來。”

劉勛轉過頭，又朝著沈弘毅笑道。

“酒便免了，下次我請你喝，飯菜可以多送些過來，尤其是肉食，多多益善。”

沈弘毅直接道。

“好，沒問題。”

劉勛點點頭，隨后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就這樣，原本有些空蕩的天牢第一層，突然變得人滿為患了起來。

不僅多了近百個新犯人，而且看守他們的，也多了三批人。

除了姜恒、王東這十幾個獄卒外，還有十多個東廠番子，以及十來個西廠番子，再加上數十個黑甲衛，可謂是戒備森嚴。

只不過，這三方人馬，不僅顯得涇渭分明，而且互相之間似乎都有些不對付，甚至是相互防備。

三方毫無交流且不說，看對方的眼神中，隱隱還透著幾分冷厲。

就好像，隨時都可能拔刀廝殺一樣。

“東叔，這是什么情況？”

姜恒有些好奇的朝著王東低聲問道。

“通天大案，滿門抄斬！”

王東湊到姜恒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的說道。

“果然……”

姜恒聞言瞳孔微縮。

眾所周知，每一個滿門抄斬的案子，都是真正上達天聽的重案。

難怪不僅犯案人數近百，而且還由精銳中的精銳黑甲衛進行押送，更是讓東西兩廠爭先恐后的前來駐守。

顯然，在這個案子里，必定有著天大的關聯，以及莫大的功勞，足以讓這三方全力爭取，甚至不惜撕破臉皮。

“近百個犯人，若是都能超度，必定能獲得不少的獎勵和功績。”

姜恒心中暗暗搖頭，可惜他根本不能這么做。

這種通天大案的犯人，他們這些普通獄卒，最多也就是打打醬油，連交談都不能，更別說隨意打殺了。

何況，有東廠、西廠、黑甲衛這三方人馬盯著，他也什么都不能做。

唯一能做的，好像就只有給那些犯人發放下，已經由三方嚴格檢查過的剩飯和爛菜湯了。

進了天牢的犯人，就別指望吃的能有多好了。

甚至，最好每天都是這種清湯寡水，雖吃不飽，卻也還能勉強活著，偶爾還能加個餐。

若真端來燒雞美酒給你吃，那就說明你死期將至了，因為這被稱之為斷頭飯。

中午，給犯人發放完吃食后，姜恒自己也吃了起來。

還是老樣子，兩個白面大饅頭，一小碟咸菜。

這就是他們這些獄卒正常的工作餐，一般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能有酒有肉。

現在若想吃好點，就只有自己掏錢去買了。

姜恒的俸祿本就不高，又要存錢買煉制培元丹的藥材，哪里還有閑錢大魚大肉。

在找到能賺取更多銀子的辦法之前，他恐怕都只能苦一苦自己的肚子了。

“真是狗眼看人低，憑什么他們大魚大肉，我們就是饅頭加咸菜？”

在這時，一道罵罵咧咧的聲音突然從東廠人群中傳出。

只見包括魯基在內的所有東廠之人，此刻的臉色都不怎么好看。

駱九等西廠的人，當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他們還有些餓，勉強就著咸菜吃了幾口饅頭，可在看到一盆盆大魚大肉端到那些黑甲衛的面前后，他們頓時就覺得手里的饅頭不香了，這讓他們怎么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