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陽回到沙田的時候發現方敏居然還在這里，他記得自己明明吩咐阿基把她送回去的，后者正要解釋小丫頭自己先開口了。
“是我要在這里等的，今天婉芳的事情謝謝姐夫。”
“客氣什么。”
方敏是個特別乖巧的小女孩，本來就很討人喜歡的。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啊。”
這次周正陽就沒有前呼后擁搞很大排場了，車上只有他們兩個，讓小方敏感到更加自在。
“姐夫，那個蘇姐姐……”
“哪個蘇姐姐，噢你說小結巴？”
“你這樣叫她好像不太禮貌吧？”
“無所謂，她說什么了？”
“也……沒什么。”
周正陽沒有什么怕被人知道的，就算是方婷來問，他都可以大大方方地把小結巴的事情告訴她。
不過小結巴應該知道，如果給自己添堵是什么后果。
俗話說女孩的心思你別猜，小方敏不知道在想點啥，既然她自己放棄了，周正陽也懶得解釋。
就這樣一路無話，周正陽把方敏送到之后，方婷見到他們沒說什么，只是吩咐妹妹先回去做功課。
周正陽既然這個時候來了，今天晚上當然沒打算要走。
兩人溫存的時候，方婷在趴在他懷里小聲問道：“小敏今天去找你干什么了？”
其實這事兒他們進門的時候已經簡單解釋過了，當時方婷并未質疑。
既然她又悄悄提起，周正陽就詳細說了說前因后果，包括他利用瀟灑殺了東星的人。
方婷本來就知道他的身份，對于那些倒不太在意。
周正陽說的細節詳實應該不是在撒謊，而且朱婉芳的事情確實方敏之前就提過，這讓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氣，然后又無意提起：
“小敏就快要中學畢業了，她的成績很好，我跟玲姐商量，想要送她出國留學，你覺得呢？”
“這種事情你定就行了。”
周正陽除了定期給錢，對于方家的事情并不干涉，于是方婷也不再試探，在他身上安心地睡著了。
……
第二天，周正陽神清氣爽地回到自己的據點。
雖然雷耀揚死后洪興與東星的戰局發生了重大變化，不過畢竟兇險，所以他也沒有招搖過市。
不過當天下午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拜訪了他。
“朱婉芳？”
“嗯。”
周正陽又不健忘，昨天才剛剛見過的小女孩，當然記得她的名字，何況她本來就聽過。
這個時間應該是放學后，不過小丫頭并沒有跟方敏一起來，而是單獨過來的，不知道是個啥意思。
“你有事嗎？”
朱婉芳的身材纖細柔弱，看上去會是軟綿綿的性子，其實她還算是堅強的，就算來到這個地方很緊張，略微鼓了鼓勇氣還是能夠說出口。
“那個……陽哥，我想說，昨天的事情謝謝你。”
朱婉芳的表情真摯，絕對發自肺腑。
昨天是她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雖然從小在九龍城寨那種地方長大，但是也沒有誰刻意跟個小丫頭片子過不去。
再則朱婉芳她爹朱文雄年輕的時候當過古惑仔，現在又是拿刀的豬肉佬，鄰里之間并不怎么受欺負。
所以朱婉芳的生長環境雖然臟亂差，也可以說得上復雜，但昨天是她首次感到自己在安全上受到了威脅。
更重要的還有，尊嚴。
小女孩都是有尊嚴的，更何況青春期正是最敏感的時候。
當瀟灑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脫掉校服，只剩下貼身的內衣褲，旁邊還有惡心猥瑣的小弟虎視眈眈乃至污言穢語，那種羞恥感跟赤身裸體也沒什么分別。
即便性格中的倔強支撐著她沒有崩潰，但還是無法忍住眼淚，讓她覺得身處地獄無法解脫。
就在她幾乎要窒息的時候，好朋友方敏帶著她說過的大救星出現了。
周正陽自己都沒有留意到，他昨天的行為應該算是英雄救美，不是說朱婉芳的顏值不夠，而是沒把小丫頭當成一個女人。
當然，那種偉岸的形象里面周正陽的賣相也起到了加分作用。
總之朱婉芳對于周正陽帶來的“救贖”是有著濾鏡和光環的，所以今天才冒冒失失地跑過來。
“我沒什么錢，這個請務必收下。”
“這是什么？”
“這是我自己做的，一點心意。”
“行，那你留下吧。”
朱婉芳帶來的是一點吃的，沒想到她還有廚藝，周正陽沒有推辭。
昨天的事情對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殺瀟灑那樣的家伙猶如殺雞一般輕而易舉，何況還順便撈到雷耀揚那只大魚。
朱婉芳的感激沒有到此為止，她好像收到了鼓勵。
“陽哥，我以后……可不可以跟你？”
“為什么？”
“因為，這樣我就不會再被別人欺負了。而且……我也沒有什么好報答的。”
“小丫頭片子，還是好好學習吧。”
她那點兒道行一眼就能看穿，周正陽把這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不由分說地推了出去，末了還囑咐一句：
“不要崇拜古惑仔！”
周正陽轉身回去的時候，發現小結巴靠在門邊詭異地看著自己，這家伙最近一直被關在這里，周正陽也不怎么避著她。
“看什么？”
“你為什么不收她？”
“老子昨天還跟靚坤說，以后不允許在學校里面發展社團勢力，今天自己就食言豈不是打臉？”
說實話，小結巴挺驚訝的。
因為她一直覺得周正陽是個喪心病狂的好色之徒。
有一件事小結巴沒有說過，昨天她親眼見到朱婉芳的遭遇覺得很是心疼忍不住想要照顧，除了善良的本性之外，還有一個特別的原因。
她好像在朱婉芳身上，看到了自己。
小結巴的家境跟朱婉芳差不多，甚至還不如，至于學業就更差，所以她只能年紀輕輕就自己出門討生活。
在遇到陳浩南之前，她跟的老大是長樂社的飛鴻，做一個偷車小妹，又差點被賣給靚坤的影視公司去拍片。
這中間經歷過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雖然陳浩南對她很好，重情重義，長得又帥，又能打，幾乎滿足了她對于一個古惑仔男友的所有想象。
但是偶爾有幾個瞬間她會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當初沒有走上這條路，那么現在將會是什么樣？
剛才周正陽對朱婉芳說“不要崇拜古惑仔”那句話的時候，這種感覺重新出現并且前所未有的強烈。
小結巴沒什么文化，她說不上來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她只是暗中警醒，周正陽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并為自己剛才片刻的恍惚而感到慚愧，再次堅定了心中的信念。
南哥就是我生命中的蓋世英雄！
“我的意思是說，既然你連我這種殘花敗柳都不放過，為什么居然對送上門的小白羊無動于衷？”
“未成年的老子不碰。”
就知道是這樣，他果然還是個壞人，小結巴毫不留情地啐了一口。
“呸，道貌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