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消失在眾人面前的于海，總長終是長吁了一口氣。
但折了東蘭市靈調局的一員大將，所有人的臉上都不太好看。
特別是二組的莉莉。
她此時一言不發，嘴巴里的口香糖也沒再嚼了，輕聲開道：“總長，我……”
“算了，這事也怪不得你。”總長搖搖頭，蒼老的眸子黯淡了許多，他背過手，看著天上的那輪慘白明月，長嘆一聲，“東蘭市……安穩太多太多年了，以至于你們都忘記了這地方以前發生過什么事情。”
“之后我會向天京申請，調來三名特等搜查官，不然，要是再出現惡靈級的厲鬼，靈調局一個能出面解決事情的人都沒有，這太丟人。”
一旁的齊東來抿著嘴，也一言不發。
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沒見過總長的這幅模樣了，手里緊緊攥著手機，目光渙散。
齊樹啊……
在惡靈級厲鬼面前，就算是二組的周禮，都沒能留下性命，而他又那么長時間沒有出來，多半是兇多吉少了。
可惜了，多好的孩子。
要是他給齊樹登記正式編制的搜查官，說不定他就不會為了錢去參加這種活動。
也就不會淌入這趟渾水，也就不會死了。
……
地下停尸房。
里面血水不斷蔓延，天花板上像是飄了一朵血紅的烏云，不停地下著血雨。
齊樹的瞳孔快速移動著，但就算如此，他也只能通過第六感，才能微弱地感知到那血嬰的位置。
夜游鬼的能力很有用。
如果他能將其關押進人皮書，實力必然會大漲一截！
兇狠的利爪帶著陰風，朝他襲了上來。
齊樹不躲不閃，朝著血嬰迎了上去，就在那血嬰要觸碰到他的瞬間，全身化水，身上的衣物也隨即掉在滿地的血水當中。
他用自己身體化為的流水，將那血嬰包裹，鉆心般的疼痛從四面八方襲來，像是有千根萬根尖刺同一時間扎進他全身的皮膚。
“柳姐姐！”
齊樹低吼。
柳玉沒有說話，手持古銅短刀，毫不猶豫地朝著那血嬰的眉心，連帶這齊樹化水的身體一起刺穿。
站在停尸臺上的邪修愣住了。
他不停地轉動手指上的古樸銅戒，但那血嬰卻再沒有任何反應。
他盯著那刺入血嬰眉心的古銅短刀，眼里閃過一絲貪婪。
與此同時，一道流水如利劍般直戳他的心臟。
他心頭猛駭，但卻躲避不及。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溫熱的鮮血從他胸口迸射而出。
緊接著又是一空濃血從他嘴里噴出。
邪修渾身猛顫，目光開始變得渙散，腳底下血池開始沸騰。
他身形一縮，也不顧那被古銅短刀封印的血嬰，潛入血池，消失不見。
滿地的血水也隨之退去。
“主人，你怎么樣了？”
見邪修逃走，柳玉才關心起齊樹的情況。
此時的他渾身赤果，身上的衣服上沾滿了腥臭的血水，已經不能再穿了。
柳玉連忙從人皮書中取出一套衣物。
齊樹穿上衣服，感受著人皮書震動，將其取出，放在面前翻開。
夜游鬼的信息并沒出現在新的一頁上。
是殺死，還是關押？
齊樹不知道。
這血嬰，是人為創造出來的，他沒有意識，腦中只有殺戮二字。
若是將其收入人皮書，齊樹不敢篤定他會不會像柳玉這樣聽話。
“主人，可以馴服。”柳玉手里捏著扇子，輕聲道。
“他身上戾氣那么重，馴服可能有點不太容易，而且……他殺人太多。”齊樹搖搖頭，心中猶豫不決。
殺了，人皮書也能給予他獎勵。
不殺，他身邊就能多個幫手，也能獲得這夜游鬼的隱身能力。
深吸一口氣，齊樹終于做出決定。
取出一張泛黃符箓，迅速畫上奇異符文，然后貼在那血嬰額頭。
他一言不發，單手結印，一簇橙紅火焰自那符箓之上燃起，很快就燒至血嬰全身。
那嬰兒不哭不鬧，全身被火焰燒成黑色，化為飛揚塵埃，飄散在停尸房中。
人皮書震動，在新的一頁上，黑色的正楷小字輕快躍動。
“夜游鬼，食怨念，好殺戮，怨氣沖天，禍亂一方。”
“茲有二等兵衛齊樹，誅除于二零二一年四月十三。”
二等兵衛。
因為殺死了這夜游鬼，所以職位提升了嗎？
人皮書震動不已，一簇金光自書上迸射，似千縷萬縷光芒般，朝著齊樹射來，深深沒入他的身體，讓他渾身舒爽。
緊接著，一個黃色光團從人皮書中浮現。
獎勵來了。
齊樹伸手去摸，入手冰涼，像是棒物。
待金光散去，他才看清手中之物的全貌。
一把伏魔杵。
齊樹認得這種東西，不少道行高的修行者，早就摒棄了脆弱的桃木劍，而用上伏魔杵來對抗鬼怪。
這些兵器就像是一臺能夠將修行者體內靈力放大的儀器。
而伏魔杵則是要比桃木劍放大的倍率更大。
當然，獲取也極為不易。
這些東西都是從上古流傳下來的，早就失了制作的方法。
好東西！
齊樹打量著手中伏魔杵。
在伏魔杵的最上方，是一顆雕出來的頭顱，兩只凌厲的雙眼下，是一張血盆大口。
如果猜得沒錯的話，應該是上古時期的戰神刑天。
杵身雕有奇異紋路，齊樹只是輕微運轉靈力，就能感受到伏魔杵之中強大的力量。
若是提前能獲得這東西，他也就不用以自己身體為誘餌來引誘血嬰再封印。
他可以直接通過伏魔杵將其強行殺死。
齊樹心滿意足地將伏魔杵收入人皮書，再將其放入自己體內，這才打量起天花板上的那“降尸咒”
他心念一動。
人皮書給他反饋，那這時候，是不是可以施展以靈畫符的神通了？
如此想著，他左手捏印，在空氣中畫下符箓。
緊接著，一點金光自他剛才畫過的地方亮起，沿著他的動作滑動，最后，金光一閃，靈符成！
齊樹內心一喜。
果然如此。
誅殺厲鬼之后，人皮書給他的反饋很足，足以讓他能夠施展之前沒能成功的“以靈畫符”。
他將那縹緲的靈符夾于指尖，緊接著朝著那“降尸咒”飛遁而出。
那猩紅色的印記飛快燃燒著，從天花板上迅速落下一層層的黑色灰燼，像是下雨一般。
而那具擺在停尸臺上的女尸，也是迅速腐爛著，成了一具枯骨。
齊樹吐出一口濁氣，讓柳玉回到人皮書，他也準備離開。
忽的，一個冰冷的東西抵住了他的脖子。
“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