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緊隨而來的賈環，賴大也不由放緩了腳步，心中一陣好奇，這位爺怎么來了。

不過臉上該有的尊敬，還是一如既往，無可挑剔。

主動行禮打招呼道：“三爺，您這是干嘛去，天寒地凍的，不跟老爺在族學多待會兒了？”

下人對于府里的風向變化，感受是最直觀也是最明顯的，賴大作為下人的頭目，自然也知曉，賈環最近在府里的地位明顯上升。

可能一時還比不上大臉寶，但也不是之前那種小透明的存在了，在這個時間點上，可得萬分小心伺候著，否則的話，后果可能要比得罪之前的主子后果還要嚴重。

事實就是如此，寧可稍微得罪一些大佬，人家寬宏大量，很大的可能性，是不會和你計較，畢竟見多識廣了，些許小事兒，不會太放在心上。

但是剛剛走紅，處于上升期的人，就不太一樣了。

整個人從來沒有過這種經歷，突然像是煙花一樣絢爛，直接紅透了，也就飄了，在這種時候，如果要是不小心謹慎伺候著，百分之百要跟你算賬。

對于賴大，賈環倒沒有太多的偏見，當然也沒有太多的好感，沉聲道：“老爺讓我過去看看寶二哥是怎么回事兒，還有千萬不要驚動了老太太，你也知道天寒地凍的，萬一把老太太折騰病了，老爺怪罪下來，你我可都擔待不起。”

一上來賈環就給賴大緊了緊螺絲，省得接下來還得多費口舌，反正丑話已經說在了前面，到了該選擇的時候，到底怎么辦，自己個掂量掂量再拿主意。

其實在賈環來之前，賴大都已經想好了，看老爺的模樣，一頓毒打十有八九是少不了了，到時候自己只需要把握好時機，讓人通知一下老太太，既能讓老爺出了氣，又能夠在老太太面前，刷一波存在感，最后說不定還能落寶二爺一個人情，結果簡直不要太美妙，一舉三得。

只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賈環才沒工夫管賴大那么多轉著彎的心思，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和檔次，暫時不收拾你，只是一時顧不上，只要犯下了錯誤，肯定就得付出代價，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不大一會兒功夫，兩人帶著小廝，就到了大臉寶住的暖閣。

賈環倒沒有避諱什么，都是親兄弟，也沒什么見不得人的，直接就推門走了進去，只把隨性而來的賴大以及小廝，全都留在了門外。

北地的冬日，太陽升起的時間，也更加晚一些，光照不足，屋里還點著燈。

燈光下，有一個人影，還躺在外間的榻上，賈環知道這是晚上上夜的丫鬟。

榮國府里，并不是每一個主子，都能像賈環一樣，夜間不需要人伺候著，也并不是每一個丫鬟，都能像彩云一樣，可以整宿整宿的睡大覺。

聽到門口有動靜，襲人非常機警，直接坐起身來。

“是誰？”

下意識張口直接問道。

“是我。”

賈環光明正大，也沒有任何隱瞞自己身份的意思。

“原來是三爺，不知道有沒有什么事情？”

襲人顯然也聽出了賈環的聲音，只是一時在被窩里，不好繼續起身，也不好招呼，只能先問事情。

畢竟賈環幾乎不會到大臉寶的屋里來，今天突然一反常態，而且是一大清早就過來了，十有八九肯定是有事情，而且是緊要事。

“襲人姐姐還是先收拾一下吧，我在門口等會兒。”

說完賈環就退了出去。

畢竟不是什么色中惡魔，非得找機會看著人家姑娘整理自己的打扮。

再說了，如果要是真想看的話，屋里還有一個漂亮丫鬟，讓自己可以予取予求，何苦遭這罪。

……

片刻之后，襲人打開了簾子，重新出現在門前。

“見過三爺，剛剛多有失禮。”

襲人給賈環行了個禮，臉上有點紅，不知道是被冷風吹的，還是因為其他的事情。

“襲人姐姐不必多禮，是我有點冒失了，沒想到姐姐現在還沒有起。”

說著賈環就伸手把襲人攙扶了起來，十分的彬彬有禮。沒辦法已經養成習慣了，不管怎么樣，該有的禮儀還是要能夠一直保持，翻身做了主子，賈環也沒有跋扈的習慣，尤其是面對漂亮小姐姐的時候。

襲人也是沒想到，賈環還能主動攙扶自己一把，趕忙配合起身道：“讓三爺見笑了，主要還是二爺，昨天晚上聽聞，今天一早還要去族學讀書，就一直在鬧騰，把老太太也攪和的不得安寧。”

“約摸到了后半夜的時候，才在老太太的勸說之下，老實下來。”

賈環簡單算了一下時間，鬧騰到后半夜，現在差不多早上六點，里外里總共也就睡了五個小時，上夜還真的是很辛苦，尤其是碰到了大臉寶這種，不懂事又瞎折騰的主。

不過現在不是講這個的時候，賈環只是簡單點點頭道：“襲人姐姐辛苦了，白天的時候，盡量找時間補補覺，休息一下。”

其實襲人的意思很簡單，就是下意識想跟賈環解釋一下，自己并不是懶惰，每天都在睡懶覺，而是事出有因，才正好讓賈環給撞上了。

賈環也不是很在意，繼續道：“寶二哥現在起來了沒有，老爺那邊可在族學等著呢，現在已經是遲了，要是再不去的話，估計后果不堪設想。”

既然老太太昨天就已經知道了，賈環果斷就變換了策略。

其實這已經是一個非常明顯的信號，前一天晚上，老太太就已經知道了族學新來先生的事情，卻沒有提前給政老爺打招呼，不管是忽略還是故意為之，已經足以表明，在大臉寶上學這件事情上，態度已經發生了變化。

襲人也是面露苦相，道：“之前就已經喊過二爺幾遍了，但是人醒了，卻一直賴在被窩里不肯起來，我也是沒有辦法了。”

賈環深知，大臉寶這種貨色，一旦開始耍無賴，如果不采取政老爺那種掄起棍子就打的方案，基本就是無解。

不過那也就是政老爺能用，畢竟老子大兒子，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