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也是一把年紀了，多少還是要臉的，但是賈環的舉動無疑是扯開了賈代儒最后一塊遮羞布。
也不怪賈代儒直接掀桌子。
賈環走上前來，把賈代儒重新扶到椅子上坐下之后，微笑道：“老太爺不要著急，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這么多年了，咱們賈家的族學，一直都在您的掌管之下，但是卻總是不出成績，不要說秀才了，連個童生都沒有考出來，不知您有沒有想過為什么？”
既然賈代儒不要臉了，賈環也就不客氣了，反正哪里痛，就用刀子往哪里扎。
反正就是擺事實講道理，本來就是沒成績，竟然還有臉脾氣大，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
賈代儒徹底被戳痛了，惱羞成怒道：“他們不努力上進，老夫有什么辦法。”
失敗者面對失敗的第一反應，就是要把過失，都甩到其他人頭上。
都是你們的錯，怨天怨地怨空氣，就是不怨自己。
賈環看著賈代儒氣急敗壞的樣子，不由覺得眼前的老人有點可憐。
都這么一大把年紀了，還被自己逼問到了這個份上。
想想還是給老人家留點體面吧。
“不如咱們這樣吧，族學以后您就不要去了，但是族學山長的名頭還給您留著。”
“以后您的晚年俸養問題，府里也全都給您解決了，每年給您一百兩銀子，您如果有比較親近的晚輩，也可以接過來一起生活。”
“但是我只有一點要求，那就是新請來的先生，無論做出任何決定，您都得無條件支持。”
“將來萬一族學里，真的培養出來了一些人才，說出去您也有面子，百年之后到了底下，見了列祖列宗，您也算是有個交代。”
賈環斟酌了一下，還是決定把賈代儒的名頭留下來比較合適。
牽涉到族學的整頓工作，勢必會出現得罪人的狀況，無論是自己，還是家里的長輩，誰出面都不合適。
不如把老太爺留下來，只掛名不管事兒，正好一舉兩得。
同時再給賈代儒支一筆銀子，算是里子面子都有了。
說實話，老頭聽了賈環的建議之后，確實有點心動。
老頭自己也清楚，這么多年自己都干了什么事兒，本身的目的就不單純，不過就是一份養家糊口的工作罷了。
如今不干活也能拿銀子，何樂而不為。
只是到底還是有點不甘心，道：“京都居大不易，如今老夫有點體弱多病，一百兩恐怕不夠。”
賈環一下子，就被賈代儒的無恥給逗笑了。
“那行吧，您是長輩，都聽您的，您自己開個價吧。”
“不過我得提醒您一下，開價的機會，您只有一次，如果漫天要價的話，那咱們就一拍兩散。”
賈環雖然常懷慈悲之心，但是也不想當個冤大頭。
可以稍微退一步，就當是做慈善了，但是決不受制于人。
賈代儒一輩子謹慎，剛才也不過就是想要討價還價而已，沒想到還真有意外之喜。
“你爽快，我也不為難你，多加二十兩，每年一百二十兩銀子，現在就付清。”
眾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賈代儒既然開口了，也就想著早點落袋為安。
正好賈環也不想多糾纏，道：
“那咱們就一言為定，今天太晚了，明天我讓人來給你送銀子。”
“以后咱們打交道的機會恐怕還會有，到時候讓人來請您，您可不要不給面子。”
為了兒女子孫活了一輩子的賈代儒，此時有一種解脫的暢快。
老了老了，竟然還有人拿銀子來和自己做交易，賈代儒心酸的同時，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
翌日。
榮國府，賈政休沐。
每周雙休在大秦朝是不存在的，但是像老朱家一樣，安排過年的時候才突擊放假一個月，讓大家辦事兒，也是不存在的。
大秦朝的皇帝，并不是工作狂，所以在安排官員休沐的問題上，并不是很苛刻。
每半個月就可以公休兩天，另外三節兩壽的時候，也都還有假期，當然過年的時候肯定就是大假了，放完整個正月。
和賈代儒達成協議之后，賈環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畢竟不是三四歲的小孩子了，還是要給政老爺和趙姨娘，創造一些獨處的二人世界。
一直到了第二天半上午的時候，賈環才來到政老爺的書房，匯報一下進度。
倒不是賈環偷懶，而是考慮到政老爺的歲數和身體狀況，擔心可能一大早起不來床。
到時候，直接趙姨娘的院子見到了，多少也有點尷尬不是。
自己找位子坐下之后，賈環認真道：“老太爺那邊，昨天我已經和他說好了，保留名義上的職位，同時每年給支一百二十兩銀子，條件是他無條件配合咱們這邊的安排。”
“我考慮了一下，接下來的麻煩事兒肯定還有不少，所以也就自作主張先答應了下來。”
“畢竟太爺的歲數和輩分在那里擺著，也能夠起到一定的威懾作用。”
整體而言，賈政還是比較滿意的。
尤其是，賈環開始考慮提前布置后手這一點，賈政尤其欣賞。
“多二十兩銀子，就多二十兩吧，只要你能保證太爺支持，也算是這銀子沒有白花。”
“接下來就剩下老太太那一關了，你有沒有想好怎么應對？”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賈母作為終極大BOSS，許多事情上，最起碼的尊重還是要保證的。
把賈環頂在前面，倒不是賈政想要偷懶耍滑。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想要做一點事情，支持還來不及，怎么可能會想要拖后腿。
不過確實，賈政和賈赦，在老太太面前，說上了黑名單可能有點夸張，但是沒啥好臉是肯定的。
兩兄弟固然可以聯手架空老太太，但是有些做法，只能用在最關鍵的時候，不能把核武器，當成手榴彈扔著玩。
賈環自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過也已經有了對策。
笑道：“我準備先試探下老太太的口風，只要寶二哥不從中作梗，問題應該就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