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潛行暗探

這個城市是工業城市，又在大興土木擴建期，經常彌漫著一層灰蒙蒙的霧霾，仿佛難以刺破的油布。而當颶風的尾巴掃過這個城市，讓它整日在雨水與腥風中哆嗦，空氣反而難得一見的清爽，午夜，人少車稀，姚勁駕駛黑色的奔馳越野車馳騁在風雨中，水花四濺，整個城市在后退，燈光連成一條跳躍的曲線，那感覺非常美妙，仿佛神仙胯著神獸在都市叢林中騰云駕霧，速度是人生命的延續，駕駛豪車使人的膽子好像也變大了些，姚勁一路闖了幾個紅燈，那感覺真爽，風馳電掣地趕到秀山公園，他要在警方之前找到萬瑩的車子，闖紅燈已經顧不上了，老板神通廣大，將違章從網上消失掉小菜一碟。

夜晚公園的免費停車場車輛停得稀疏，萬瑩的瑪莎拉蒂很顯眼，在停車場內側靠近公園的圍墻，駕駛室旁的車窗被砸，凄慘地敞露在風雨中，像一個迷失的嬌貴小孩，難道“媽媽”出事了？彭總在辦公室是如何知道車輛被砸的？想想也正常，對自己麾下的紅牌，當然應該時刻掌握她的位置！姚勁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自己的奔馳車上有沒有老板的電子“眼線”，公園大門口停了一輛警車，但是警察并非為砸車的事而來，難道萬瑩真的出事了？那樣的話自己必須在警察搜索萬瑩的車輛之前檢查一下，萬瑩掌握公司不少秘密，這些秘密恰好是不能讓警方獲得的，如果萬瑩已遭不測，那么追查兇手，保護公司的秘密，消除公司潛在的威脅，就成了自己的任務，趁著警方還沒有發現萬瑩的車輛，時間緊迫，必須果斷行動，姚勁掃視周圍無人，戴上手套在停車場入口設置了紅外報警探測器，像貓一樣鉆進車內。

由于時間緊迫，姚勁來不及仔細搜索萬瑩的車內，車窗被砸，車里已經被砸車賊洗劫了一番，包里值錢的肯定都拿走了，幸運的是姚勁從駕駛盤下方一個較隱蔽的小抽屜里搜到一個U盤，可能會有些有用的信息，姚勁不敢久留，拿下U盤，像狐貍一樣潛下車，盡量消除二次搜索的痕跡，關好門，雨依然在下，他把防雨甲克的連衣帽戴上，轉身前往公園。他有種不祥的預感，萬瑩可能在公園遇害了，這很快就得到證實，警方已經開始驅趕稀疏的看熱鬧者，但他還是隱約聽說死了一個漂亮女人。姚勁心里的滋味很復雜，這個漂亮女人曾經是自己的暗戀對象，也正是她打碎了自己對愛情的美好幻想，同時姚勁內心要當回偵探的感覺膨脹起來，其實每個人在兒時或多或少都有過像警察一樣偵查破案的心愿，同時，這也是表現自己的機會。

他需要接近案件現場，親臨現場對偵探來說是尤其重要，現場重建、獲取證據，必須要在現場細心挖掘，作為私家偵探，無權提取現場證據，但至少在現場能到感受一種氣氛，獲得第六感的啟示。靠著燈光和人聲的提示，姚勁很快就找到了位置偏僻的現場，是花前月下浪漫的孤亭，也是月黑風高殺人的好場所。遠遠的只看見死者的衣裙；痕檢人員和法醫正在忙活，現場勘察即將結束了，尸體也將被移走了，要想更進一步感受現場，有兩種的方法，要么鬼鬼祟祟從樹叢中潛入慢慢靠近；要么就找個理由直闖，姚勁選擇了后者。在警戒帶外面他就被維持秩序的民警攔住，民警斥責道：“半夜三更不回家,看什么熱鬧！”姚勁用十分焦急而令人同情的表情說道：“我女朋友失蹤了，我看衣裙很像她，我要過去辨認一下？”經請示，姚勁得到批準，被要求穿上鞋套，在警察陪同下過去辨認，姚勁走到亭子邊，被叫停，警察用強光燈照了死者的臉，問道：“你認識嗎？”。毫無疑問是萬瑩，那美艷的臉此時蒼白而扭曲，活著時她美麗性感曾是夢中意淫的對象，以后如果再夢見她此時的形象，會令人陽痿。姚勁嘆了一口氣說：“不是！”。再美麗的軀殼，再復雜的欲望，此時也成了一副臭皮囊，姚勁嘆道：“真可惜啊，如此美人！”，看到警察在找人抬尸體，有的警察嫌尸體臭勉為其難，姚勁乘機主動要求幫忙，他想借機多觀察一下萬瑩，從她臉上凍結的表情，以及死之前的掙扎姿勢來看，她是意外被勒脖子而氣絕的，姚勁感覺到死者的驚恐與不相信，她的手上應該有兇手留下的東西，被警方提取了，通過抬尸獲得這些情報，值了。

將尸體抬到車上，姚勁就想閃，他的當務之急是趕在警方之前對萬瑩的住所進行防泄密檢查，但是冷凝卻叫住了他，安排派出所民警對他作了一個筆錄，耽擱了一些時間。之后他立即回金鵬大廈去取萬瑩住所的鑰匙，他可不想破窗而入，之前他已經將萬瑩的死訊告知了老板，并推測說可能是她認識的人干的！在電話里看不見老板的表情，聽聲音老板有點傷感，疑慮重重，但是很冷靜，立即吩咐他按自己的方式查明真相，查明公司潛在的敵人，防止公司秘密泄露，公司將給予姚勁技術支持，包括紅外線報警、竊聽、跟蹤等工具。

拿到萬瑩家鑰匙，姚勁從殷自強處取到高科技的工具，離開時已經快到凌晨三點，現在侵犯別人隱私的工具誰都可以用，唯獨警察要想使用，必須經過繁瑣的審批程序。估計天一亮警方就會對萬瑩住所進行檢查，萬瑩的電腦或者移動存儲里，很可能涉及公司的客戶資料以及賭場賬務等秘密，必須要在警察之前滅跡，以免萬瑩之死的火星對公司蔓延成災。

萬瑩住在西山腳下一座單門獨戶的別墅，兩間三層一個院子，傍山而居，風景好而安靜，萬瑩租住這樣的地方有其考慮，她接待的人往往都不愿意留下蹤跡，現在的小區到處都是監控，對付不了大盜，但對付情賊足夠了，而且現在的私家偵探想調閱監控，一條煙足矣。

雨夜，巷子幽暗而模糊，此時或許仍有人在空調室看世界杯轉播，但街巷空無一人，姚勁將車子藏在離別墅稍遠的巷子里，帶了背包和電筒，用鑰匙打開別墅的大門，將紅外線警報裝置設置在院內，這個裝置和自己手機相連，只要有人從大門外進來，自己的手機就會報警！隨后，姚勁進入別墅開始搜索。

別墅的一層是大客廳和餐廳及廚房、衛生間，姚勁的首要目標是電腦和移動存儲及保險柜一類的東西，在二樓可能性較大，姚勁沿著室內樓梯上去，二樓有兩個臥室一個書房、客廳，其中一個臥室的門是關著的，姚勁小心地打開門，竟然發現室內床上熟睡著一個八歲左右的小女孩，這大出意外，據公司給的資料，萬瑩未結過婚，哪來的小孩呀？有人在家，動作就要小心點了。姚勁掩上門，打開小電筒，開始搜索另一間臥室和書房，姚勁找到了蘋果平板電腦收進自己的背包里，同時用準備好的硬盤，換了書房萬瑩平常上網的臺機硬盤，姚勁沉著冷靜，動作輕巧，盡量不留下翻動痕跡，他干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別誤會，姚勁不是賊，他只闖那些外表道貌岸然，其實男盜女娼者的那些家伙的家居，通過瀏覽電腦或安裝竊聽器獲取他們的秘密，在追債中時用來施加壓力，他還從未讓人發現過，因為盜亦有道，即使在私闖民宅時發現大量現金，他也不會拿人家一分錢！

除了蘋果機和臺機硬盤，姚勁再沒有找到其他有價值的存儲物品，只剩下小孩的房間沒有搜索了，姚勁猶豫片刻后潛入，小孩睡眠很深，睡態可愛，姚勁盡量足夠輕巧，在室內搜尋。恰在此時，他手機突然震動，那是自己設置的紅外線在報警，有人來了，但聽到“嗡嗡”報警，未聞人聲，此時才凌晨4點左右，警察不可能來得這么早吧，難道是兇手？是避讓，從窗戶逃走，然后在設法跟蹤；還是躲起來，見機行事？如果是兇手，肯定是來搜索萬瑩要挾他的所持證物，如果他在搜尋時把小女孩驚醒，難保他不會再殺人滅口！看著小女孩熟睡中可愛的樣子，姚勁不忍心把她獨自丟在危險中，他把臥室門反鎖，躲進小孩的壁櫥衣柜里！他安慰自己，這也是查明真相最快捷的方法！

搜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仿佛小時候玩捉迷藏游戲，姚勁把一顆心提到嗓子眼，聽聲音來的應該只有一個人，這更說明不是警察，警察半夜三更一個人潛入私宅干什么？難道只是小偷，那也太湊巧了！來者搜索了另外兩室，顯然沒有什么收獲，很快，就來推兒童臥室的門，門越是推不開，他越是抱著希望，不愿離開，接著傳來老鼠啃門一般的聲音，顯然來者正在設法開鎖，連防盜門也擋不住盜賊，像這樣一般臥室的暗鎖，專業人士要不到五分鐘就能打開，怎么辦？這一道門一旦被突破，來者下一個目標顯然就是衣柜，自己一旦被發現，難免和這不速之客一番搏斗，一打起來，很難保證不傷及兒童！更難免不被警察發現，自己雖然一貫“欺負”人，但是還從來沒有傷及到兒童，怎么辦？這該死的任務，把自己陷入困境了！但是，曾經比這更緊迫的危境自己不是都安然渡過了嗎？姚勁靈機一動，他用手機撥打一樓客廳的座機（萬瑩家的電話號碼他是知道的），在這下半夜，電話鈴聲特別清脆，一聲比一聲緊迫，在這剛死了主人的別墅更有一種靈異的恐懼感，似乎有人在冥界呼喚著不速之客，真像午夜兇鈴。正在開鎖的入侵者猶豫了，是堅持先開鎖，還是先接電話？如果不接電話，電話鈴聲一直響，很可能會驚醒室內睡覺的人！終于，他選擇去接電話，腳步聲顯示他下樓去了，姚勁敏捷地抓住窗戶外的排水管滑下樓，把背包放到地上，從客廳的窗戶悄悄監視入侵者，如果必須要戰斗，也要避開小女孩，在一樓或院子里進行。

入侵者戴著劫匪用的頭套，身著緊身簡潔的衣衫，戴著單夜視鏡，這有點夸張了，這架勢、這裝束，倒有點像反恐部隊，入侵者接起電話，并不發聲，他顯然想聽聽來電者的聲音。姚勁保持電話不掛，趁著對方聽電話之際，他像貓一樣潛到客廳大門旁，從腰間取出甩棍，舉起來，作好攻擊姿勢，然后另一只手取出一個圓石，砸在院子的防盜門上，那聲音，像是有人敲門。入侵者掛了電話，閃身出來，就在其從客廳跨入院子的一瞬間，姚勁開始攻擊了，甩棍劈頭打來，這一招，攻其不備，正常情況可立刻將對手擊昏，揭開其面紗。但這一次，姚勁錯誤地估計了對手，顯然對手僅憑風聲就作出了迅疾而正確的反應，顯得訓練有素，躲過攻擊，反過來一掌差點打落姚勁的甩棍，姚勁急往后跳，雙方間隔兩米多，在院子里對峙。院內很昏暗，雨水依然無情打在姚勁的臉上，但澆不滅他眼中燃燒的斗志，而入侵者的站姿攻守兼備，完美無瑕的搏擊姿態，雙方立刻明白對方是難纏的角色！片刻的沉默后，入侵者率先發言，語音低沉而有力：

“你是金鵬公司的人，看來你先來了一步！”顯然他已經猜到姚勁剛才一定躲在鎖著的臥室里，打了客廳的電話！

“我是萬瑩的朋友，不是什么公司的人，你夜闖民宅，還穿黑衣、戴面罩，扮蝙蝠俠啊！我看像個小丑，自報來歷吧，省得我動手揭面具！”姚勁調侃道，越面臨危險，他越讓自己放松，緊張只會降低敏捷度，對方知道自己的底細，自己卻對他一無所知，劣勢明顯。他想刺激對方，刺探一點口風或讓他露出點破綻。對方取下夜視鏡，還戴著頭套，他冷冷地說：“你不要管我是誰，你的老板彭志勇還要聽令于我的老板，如果你搜到什么有價值的東西，識相點交出來，否則…”說道這里，他把夜視鏡塞進包拿了一把槍出來，槍口對準姚勁，姚勁嚇了一跳，這也太夸張了吧！對方繼續說，“你就要吃苦頭了”。姚勁借著外面昏暗的路燈光，發現對方手里拿著的只是電擊槍，這種槍會發射兩個電極出來，插在對象身上，產生強電流攻擊，一瞬間能把人或動物電得麻痹倒下，但這種槍有弱點，兩個電極后面有線與槍連著，速度因此會減慢，適合攻其不備或者在追擊時射后背。姚勁笑道，繼續刺激對方：“你用這種玩具槍嚇唬誰呀，我又不是賊，搜什么東西？倒是你把面具接了吧，否則別想離開這里！”

姚勁話未說完，對方攻擊了，兩個電極“嗞嗞”的帶著藍色電弧穿過雨水射向自己，姚勁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迅疾閃身讓開電極，用甩棍橫擊電極后面的連線，電極因慣性繞了幾圈，纏在甩棍上，甩棍的把手裹了一層橡膠，并不導電，但是甩棍的棒頭已經帶了電，姚勁用帶電的甩棍向對手砸去，他這也是孤注一擲，甩棍那么長，一般人是難以完全躲開的，只要電倒對方，就能查清他的身份了。但是姚勁失算了，對方抬腿一腳，用絕緣的鞋踢開了甩棍，現在，對方的電擊槍被甩棍纏上不能用，而姚勁也失去了甩棍，兩個回合下來，雙方都沒有討巧！雙方依然在院內對峙，雨水順著他們的眉毛、下顎滴下來，模糊了彼此的視線，考驗彼此的耐心。正在這時候，雙方的電話都有了震動，雙方點頭示意停戰，各自后退一步，查看自己的信息。姚勁的手機信息是：“警察正在靠近！還有兩三公里”，姚勁抬頭看對方，看表情，大概對方也收到類似的提醒，是誰發來的信息呢？現在只不過凌晨四點半，一貫拖沓的濱海警方，這次怎么反應這么快！

“我們沒有再糾纏的必要了！”對方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緩和地說。現在的情形是他無法逼姚勁承認搜到東西，姚勁也無法揭開他的面具。“所幸我的目的與你來此的目的還有點區別！”對方收了電擊槍，放回背包，又拿了一個粉筆一般大小，類似炸彈引爆器的東西握在手心，大拇指放在頂端的按鈕上，仿佛隨時準備引爆似得，姚勁越發目瞪口呆，越來越夸張，難道連炸彈也用上了！或者是什么新式武器？以前自己雖然一直游走在法律邊緣，但是堅守著自己的底線，今天，這個案件讓自己掉進了兔子洞，經歷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對方經過姚勁身邊，慢慢退向院門，邊走邊說：“我拿不到，就讓它毀滅！”。姚勁頭上汗水和雨水交集，聽對方的語氣，真的什么事都能干出來般堅定，姚勁攤開雙手讓開道，苦笑道：“活著那么累，有人陪葬倒也不錯！”

對方在離開院子一瞬間按下了按鈕，姚勁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特別留戀，那一瞬間，他想到自己的妹妹姚遠，那無暇而可愛的笑容，以后誰來照顧她？在這酸雨傾覆的都市！一道淡藍色的光閃過，自己臉上的皮膚仿佛被一道皮筋彈壓了一下，什么也沒有發生。對手已經消失在暗夜的雨巷，姚勁連忙收拾自己的東西，放進背包，離開萬瑩的別墅，關好門，邊奔向奔馳車，邊拿出手機準備向老板匯報此情況，手機竟然自動關機，且無法開機，“該死！”姚勁氣得錘了一下車門，罵道。然后上車、啟動，速離開了這是非之地，媽的，活著真好！

窗外，帶著澀味的小雨依然簌簌地下，會議散場已是凌晨4點左右，上午還有一大灘工作急等著去開展，孟飛遙也不給大家休息時間，提出立馬要去萬瑩家里檢查。身體的痛苦驅走了疲倦，使孟飛遙始終保持清醒，魏子學也一身是勁，倒是高源反而打起哈欠，如果是玩電腦游戲玩一宿，估計高源仍然會精神抖擻，但是…他心里暗暗嘮叨，搜查等到天亮后不是看得更清楚嗎，干嘛急于這一時？

需要開展的工作太多，按輕重緩急，孟飛遙決定首先檢查萬瑩的住所，查扣萬瑩的電腦等資料，同時妥善安置她的女兒萬寶露。其實他們誰也沒有去過萬瑩家，他們只不過在萬瑩車子的導航點選“回家”即可。當他駕駛萬瑩的藍色馬薩拉蒂來到西山附近時，大約在凌晨四點半，路上行人與車輛都很少，當導航顯示離家還有1公里的時候，在一個巷子里與一輛沃爾沃車擦車而過，駕駛員是一位板寸男青年讓孟飛遙感覺有點似曾相識，但一下子又想不起在哪里見過，這該死的酒精，使自己的記憶力下降了？

孟飛遙等三人在社區一位中年女工作人員的陪同下，用從萬瑩身上找到的鑰匙打開了別墅的門，進入大廳，雖然姚勁等人已經收拾了自己的東西，但是孟飛遙敏銳地感覺到不久前有人來過，因為客廳地上有水跡，顯然是有人的鞋帶了外面雨水進來，甚至電話旁邊沙發上也滴有雨水，當然也可能是萬寶露帶進來的，但是如果是昨天帶進來的，差不多應該風晾干了吧。

客廳較大，樓下很整潔，沒有翻動的痕跡，樓上主臥室門開著，里面卻比較凌亂，當然也不是說被人翻動，也許萬瑩本身就比較懶，平常疏于收拾，半邊的衣柜里掛的都是職業裝：粉紅護士裝、藍色女警裝、可愛學生裝、各色性感內衣等，另一半的衣柜掛著生活裝：名牌的衣裙、鞋子、包包等；裝飾品柜子里擺滿了知名品牌的化妝品及香水，估計每一小瓶都上千塊。萬瑩真舍得花錢，大概有錢女人吵架后都喜歡花錢出氣，她在衣服、鞋包、化妝品等外包裝上面很注重。臥室里沒有什么明顯的電子存儲工具，書房里面的臺式電腦無法開機，高源下了硬盤暫扣。已經五點多了，應該可以叫醒小孩了。處于禮貌，雖然門沒鎖，孟飛遙還是事先敲了兒童臥室的門。

“是媽媽回來了嗎，請進吧！”雖然剛醒，聲音仍帶著喜悅。

“我們是警察，我還是你同學孟想的爸爸，你穿好衣服了嗎？”孟飛遙并沒有貿然闖入，擔心嚇了孩子，先給她個提醒。

“我姑姑不在家，如果你們找她的話，就打她的電話吧！”雖然是8歲女孩，她說話緩慢而沉穩，剛才還叫媽媽，當外人面立刻改稱姑姑，相對于她的年齡，顯得過于成熟了，不像孟想，銀鈴般的聲音，講話就像溪水嘩嘩流淌不息，孟飛遙不自覺進行了對比。

“我和社區的阿姨是專程來找你的，你能讓我們進來，像大人一樣接待我們嗎？”孟飛遙溫和地說。社區的阿姨也從門縫露了個臉，她們經常走訪，小孩子對她有點印象。

萬寶露的穿著樸素干凈，像她這個年齡的小女孩，只要整潔得體，穿什么都很可愛，但萬寶露很寡言，給人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成熟，卻少了這個年齡孩子的調皮與萌態，更讓人產生憐愛。向一個人報喪訊本來就是件殘酷的事情，何況面對如此無依無靠的弱小女孩。

“你姑姑有事，可能回不來了。我們要在你家里翻翻，尋找些有助于查案的信息，社區阿姨將在旁邊見證，你也可以在旁邊看，你不用擔心，更不必害怕。”孟飛遙蹲下來，雙手輕摟女孩的雙膊，保持與萬寶露目光平視，他需要先安慰好小女孩，再參加搜查，萬寶露愣愣地站在他前面，漆黑的眼眸凝視著孟飛遙，一言不發，既不追問媽媽到底怎么樣了，也不問自己該怎么辦？樣子令人心揪。

小高和魏子學已經分別開始尋找可能會發現線索的物品，魏子學甚至已經迫不及待深入到臥室去翻箱倒柜，孟飛遙皺了皺眉，這個搭檔破案心急，也不注意影響，怪不得老是遭人投訴，當著外人的面，不好批評他，孟飛遙沖小高使了個眼色，意思是當小孩面注意點。

魏子學與高源搜查得很仔細，分別在客廳裝飾畫后面和臥室衣柜的園把手里面發現了攝像探頭（正好對著床），探頭是高端無線探頭，與電腦連接不需要排線。這是個重大發現，集合死者的現狀：生活開銷大，愛炫富，如果不是像郭美美一樣有個腰纏萬貫的“干爹”來坑，那就很可能像網絡名人趙紅霞那樣干過敲詐勒索類的事情，如果能找到相關錄像資料，對縮小嫌疑人的范圍會有很大幫助，也許還能發現其他的犯罪。孟飛遙請社區干部對公安搜查中的發現一定要保密，并在她的見證下，查扣了萬瑩的臺式電腦和書房衣柜暗抽屜里的移動硬盤，帶回去慢慢尋找、破解相關文件。

“我姑姑被抓起來了嗎？”看到警察叔叔翻箱倒柜最終還要查扣物品，一直沉默地坐在沙發上的萬寶露怯怯地問道，但語氣倒好像萬瑩被抓在意料之中。

“不是，沒有說她犯罪！她遇到了麻煩，你媽媽經常不回家嗎？”孟飛遙小心翼翼地回答并反問，媽媽徹夜未歸，對她的影響似乎不大。

“是的，她把現金丟在桌上的鐵盒里，我經常一個人在家看書、寫作業，到吃飯的時候自己到附近的快餐店去吃。”女孩淡定地說道，不再否定是自己的媽媽，之后她沉默了片刻，終于忍不住用顫抖的語氣問道，“她死了嗎？”，接連經歷了外公外婆的死亡，她當然理解永遠“回不來了”的含義，也許她的眼淚已流干，對于母親的死，她并非像同齡人那樣不能接受。

“你還有親人嗎？舅舅、阿姨一類親屬？”孟飛遙答非所問。

“我有一個舅舅，在很遠的地方打工，我跟外婆時一年只見到他幾次面。”女孩不再問媽媽的死活，她可能已經猜到了，不想捅破，這樣還能存著一點幻想。

“你和孟想是同學吧，你看這樣，在你舅舅來之前，你先和孟想住在一起，好嗎？”

“…”女孩低頭，咬著自己的手指，沒有流淚，也沒有說話，你可以理解是默許，也可以理解是拒絕，她的沉默既不是洞察世事之后的泰然自若，也并非選擇沉默來表達抗議或逃避，更接近于對生活的壓力和變化照單全收的堅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