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萬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吃過午飯后，一個人去了濟世堂。

趙懷瑾到達城門口的時候。

已經快傍晚了。

顧凌帶了幾個人去接應他。

當著回春堂伙計們的面。

兩人表現的沒那么親密。

像是認識不久的普通朋友。

寒暄過后，顧凌把接應和安排糧食的事交給了白洛。

自己帶著趙懷瑾去了濟世堂。

青蓮等人都跟著白洛去忙活了。

濟世堂這邊沒人跟過來。

只剩下了趙懷瑾和顧凌兩個人。

坐在濟世堂的后院會客廳，顧凌笑道：“早知道你這么積極，我就應該早點把護國將軍女兒的消息告訴你。”

“這樣就不用我安排人催你，你隔三差五就能來這里送糧食，是不是？”

小算盤被人戳破，趙懷瑾不由得仰天哈哈大笑幾聲。

“除了這件事，其他的事都激不起我的興趣。”

“對了，不是說好要安排我跟她見面嗎？那姑娘人呢？”

一邊說著，趙懷瑾一邊四處尋找著。

顧凌給兩人各到了一杯茶，說道。

“她就在濟世堂呢，不過現在還在忙，再等等吧。”

趙懷瑾點了點頭。

“這么多年都等過來了，再等這一時半會兒又有何妨？”

“不過我也是沒想到，護國將軍的女兒，居然在醫藥方面有天賦，年紀輕輕就開了兩家藥鋪。”

顧凌笑道：“你忘了？將軍夫人可是出自醫藥世家，云小萬有醫學天賦，那不是應該的嗎？”

想到手下從京都帶來的消息，趙懷瑾不由得嗤笑一聲。

“這位將軍夫人，最近一直在吃齋念佛，兩耳不聞窗外事，手底下的幾家藥鋪，都交給了族中后輩打理。”

“要是她知道，自己的女兒還活著，不知道會有何感想。”

提到這位將軍夫人，顧凌也有些唏噓。

當年這位夫人可是雷厲風行的性子。

年過半百經歷了這么多，對外面的一切都死心了。

整天把自己關在宅子里吃齋念佛，不見外人。

更不理會外面發生的事。

這個轉變，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顧凌道：“我已經打算好了，等云小萬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就帶她回一趟京都，跟老夫人見個面。”

趙懷瑾想了想，卻搖了搖頭，不贊成顧凌這個做法。

“你都在外面躲了這么久了，突然出現在京都，你以為皇帝不知道是嗎？”

“你帶著云小萬去見老夫人，以咱們那位皇帝的性子，肯定第一時間就能察覺。”

頓了一頓，趙懷瑾又補充了一句。

“除非你能提前做好萬全的準備，有把握和皇帝抗衡。”

顧凌瞇了瞇眼，原本冷靜又平和的眸子中，居然顯出幾分危險。

“放心吧，皇上顧不上的。”

“跟且末國這一戰，皇上被消耗了大半兵力，現在正在焦頭爛額呢。”

“再這么打下去，且末國還沒亡國，咱們皇帝就已經被消耗得半死不活了。”

“到那個時候，咱們再聯手給他迎頭痛擊，一切自然順利成章，水到渠成。”

看著顧凌這幅認真又嚴峻的面孔，趙懷瑾非常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看不出來啊，你算計你皇兄的時候，居然這么心狠手辣？唉，皇家的事兒，我們外人是搞不懂。”

這是句玩笑話，不過在場的人中，只有趙懷瑾一個人覺得好笑。

顧凌依舊是剛才那副冷淡面孔。

導致趙懷瑾笑了一會兒就笑不下去了。

他輕咳一聲，正色問道：“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跟你皇兄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一年前，他為什么派你去邊關帶兵？”

“按理說只是對付一小波流寇，根本用不著興師動眾，派大梁的王爺去。”

“更詭異的是，你帶著數倍于敵軍的兵力，居然戰敗了，后來更是失蹤了好幾個月。”

“幸好我在邊境安插了不少眼線，及時發現了你，要不然，你早就死在那個小村子里了。”

顧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

“咱們這位皇帝的手段，你還不了解嗎？”

“當初他是怎么殺掉護國將軍的，現在就打算怎么殺掉我。”

“你真以為那是一波普通的流寇？你真以為我帶的那些兵力，全都是我的人？”

這些手段，即便趙懷瑾一向不問軍中事，也知道怎么回事。

“都是你皇兄準備的吧？好家伙，這可是份大禮，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說到這里，趙懷瑾突然吃了一驚。

被自己的想法震驚到了。

“你不會是想搶他皇位吧？”

顧凌聽到這話，一口茶嗆在喉嚨里，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

趙懷瑾自知失言，趕緊過去，幫他輕拍著后背。

又找補了幾句。

“不過你也不是那種人啊，我都跟你認識十幾年了，還不知道你什么性子？你要是想造反，還用等到現在？”

“先皇還活著的時候，他老人家就一直倚重你，反倒對咱們當今皇帝很冷淡。”

顧凌咳了一會兒，終于平復下來，淡淡的回復了一句。

“皇兄想殺我，也跟先皇有點關系。”

接著，趙懷瑾便聽到了一句識破天驚的話。

“因為他發現了先皇遺詔。”

“遺照上的繼承人并不是他，而是我，在那之后，皇兄就對我起了殺心。”

趙懷瑾沒說話。

怔愣了一會兒，才終于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說呢，原來是這樣……”

顧凌嘆了口氣。

“一年前，我帶兵去處理邊境的流寇，不想竟中了自己人的招數，流落在邊境的小村子里。”

“卻機緣巧合的發現，護國將軍的女兒也在那里，我想……這大概就是命不該絕吧。”

趙懷瑾一臉認真的幫他分析。

“當年護國將軍死的蹊蹺，皇上卻按下不查，得罪了很多護國將軍的舊部。”

“現在這些人，絕大部分都找借口回老家了，不想再為朝廷效力。”

“這些年，皇上也用過不少辦法請他們回來，又是下詔書又是給好處的，但收效甚微。”

“我琢磨著，只有護國將軍女兒還活著這個消息，能使喚得動他們。”

“舊部們未必肯聽皇上派遣，但他們絕對會聽云小萬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