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地方，還是之前的那家涼菜館，不過因為兜里有點小錢了，點的都是葷菜。

涼拌牛肉、沙姜白切豬手、撈汁烏雞爪、拍黃瓜和兩份面條。

涼拌牛肉貴點，一道就要十塊錢。

陳殷依舊那幅吊樣，吃面條哧溜哧溜的，猥瑣中帶著點……emm，別樣的猥瑣。

幸好，商璇沒跟陳殷去吃過夜宵大排檔。

在粵東吃大排檔，有一道必點的菜——炒田螺。

陳殷吃田螺有一手的，從來不用牙簽，隨便一吸，螺肉就出來了。

最巔峰的時候，他一分鐘能嗦溜掉一百個！

任何女孩去跟陳殷吃炒田螺，都會不禁兩腿一緊。

“……殷老板，你這個吃相能收斂點不？真的很猥瑣，很讓人沒食欲啊！”

聽著耳邊不斷傳來呲溜呲溜的嗦面聲，商璇終于是沒忍住，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哦……”

陳殷哦了一聲，收斂了點——指吃慢了點，哧溜哧溜的聲音還是沒變。

見此，商璇只能長嘆了口氣，忍著不適感吃完。

吃完午飯，兩人便騎著三輪車去二手市場，準備買一輛推車，擴展下業務。

順帶一提，騎車的人是商璇，陳殷坐在車廂，悠哉悠哉地看風景，商璇腳踏板都快蹬冒煙了，嘴上氣喘吁吁的。

說真的，她從沒見過這么厚顏無恥之人，竟然讓她來蹬車，真是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

要不是看在，陳殷說今天也算工資的份上，她才不干。

來到二手市場，商璇已然累了個半死，不停用手背抹臉，擦掉細汗，衣服也因汗水的原因，緊緊吸附著肌膚。

陳殷沒給她歇口氣的時間，一下車就走入市場內挑選推車。

推車不貴，一百來塊錢，然后又買了一口燒煤的鍋爐，上邊有塊黑漆漆的鐵板。

整套下來，花了249塊錢，其他鍋碗瓢盆和T型的竹蜻蜓，用了十幾塊錢。

在選購的過程中，商璇一直是東張西望，不停問這問那的狀態，陳殷倒是顯得很有耐心，一直為她解答。

一小時后，兩人從二手市場出來——陳殷騎著三輪，商璇拉著推車。

“哈、哈……這瓜娃子，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真是了不得！”

商璇看著悠哉騎著三輪，走在前頭，不時回頭看她，挑逗似的問她累不累的陳殷，恨恨地磨著銀牙，低聲啐罵。

她對陳殷的出生程度，無時無刻不在刷新。

誰以后跟了這樣的男人，絕對要遭老罪！

奸詐、腹黑、毫無底線、毫無道德、毫無人性、鐵石心腸、冷漠無情……

這些，就是商璇給陳殷打上的標簽。

對陳殷抱有這般刻板印象的她，當然不會注意到，陳殷對她的關照與幫襯。

她也沒曾思考過，陳殷為什么會找上自己，只感覺理所當然，因為陳殷在電話里是懇求著她的。

彼時的商璇，尚還未能明白，陳殷對她的好，所以只能記得他的壞。

女人就是這樣，不記得逗她笑的，只記得惹她哭的。

……

傍晚六點，周松蘭回到家中，發現鞋柜上多了一雙小白鞋，不禁有些疑惑。

“小殷！”

“誒！媽您回來了啊！”

她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廚房那邊傳來陳殷的回應，但臥室那邊，似乎又傳來咚咚咚的聲響。

屬于陳殷房間的門，現在是關著的，她看不見里面的情況。

巧的是，門里面的人似乎是聽到了外邊的動靜，想來打聲招呼，于是便咔噠一聲，從里向外被推開。

然后……

商璇從門后出現，拘謹地向周松蘭打了聲招呼：“阿姨您好，我叫商璇，從今天開始，暫、暫住您家。”

“……”

周松蘭瞬間傻了，心想著這個短發姑娘和陳殷什么關系，竟然讓陳殷大膽到把她不認識的小姑娘帶回家！

嗯？

不對。

仔細一看，周松蘭突然感覺商璇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見過，而且就在這段時間。

“你……是之前涼菜館的那個小姑娘？”

“是我。”

商璇輕輕點頭，放在身前的雙手，十指交叉著不安摩挲，微低下頭，臉上布滿紅霞。

怎么說呢……

這種像是見家長的場面，讓她感覺很怪。

特別是，她和陳殷以后還要住同一個房間。

“……你好。”

周松蘭又是一陣沉默后，強擠出一個微笑點頭，打了聲招呼。

旋即，她直奔廚房，找到正在專心炒菜的陳殷，低聲質問道：“小殷！你怎么回事？怎么帶了個小姑娘回家啊！你們是什么關系？”

“嗯？之前沒跟你說過嗎，她是我的員工，我給她開的報酬里有包吃包住，所以就帶她回家了。”

“之前？之前你哪跟我說過啊！媽那會兒一直想著你和毓秀的事，哪聽得進其他話。”

“呃……好像是沒說過哦。沒關系，您現在不是知道了嗎？”

陳殷撓了撓頭，發現他好像是沒和周松蘭提過要招商璇當員工，并讓她住家里。

那會，首先是解釋了他們相遇的前因后果。

解釋完了，官毓秀抱怨他要分手，被周松蘭聽到，然后就被責罵、揪耳朵回家。

“你啊你，唉……”

看著陳殷一幅笑嘻嘻的模樣，周松蘭一手扶額，搖頭輕嘆，突然感覺有些累了。

她沒再多說什么，退出廚房，將商璇叫到客廳坐下，詢問著她一些問題。

譬如，怎么會答應陳殷，為他工作呢？

答：陳殷給的太多，一天四十，還包吃包住。

問：家住哪。

答：川渝，樂山。

問：多大。

答：18。

……

一問一答下，周松蘭也了解到，商璇會背井離鄉到粵東打工的原因，以及她和陳殷是同一所學校，甚至是一個專業的事！

兩人選擇的專業，是人文管理。

商璇報考這個，是想學習管理以及經濟，畢業了就攢錢創業，賺它一個小目標！

陳殷嘛……

他只能讀這個。

反觀朱砂痣官毓秀，學習成績好的很，高考分數足以讓她上985211，但她的志向大學，卻是跟陳殷隔著一條街的一本學校。

這九天里，陳殷偶爾也會想起這事，感到惋惜和愧疚，但也只能惋惜和愧疚，因為他沒法改變和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