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問題。”

陳木深吸一口氣。

“我，我，我……”郭書瑤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竟然一下子“我”不出來話，桃花眼里只剩下了慌張。

“沒事，我賠，還有你的褲子，我也賠。”

陳木擺擺手說道。

咖啡廳人不多，杯子落地破碎的聲音引起了遠處一對情侶回頭，其余的再無波瀾。

可郭書瑤還是很慌。

今天是她勤工儉學的“試用”時間，怎么一來就出問題了，本來勤工儉學的位置有限，在正江大學的制度里是需要申請的。

郭書瑤是因為帶班師姐的推薦，她的帶班師姐也是在這里做兼職的，今天特意讓郭書瑤來“試用”一下，也是因為照顧，囑咐了很多，沒想到一見到眼前這個大男生就出意外了。

“怎么了？”咖啡店的大姐大走過來。

“我，我……”郭書瑤低著頭，兩只小手抓著自己的衣擺，攥得緊緊的，還是半天說不出話來。

“是我的問題，我把杯子碰倒了摔了，還把你們的店員衣服弄臟了，我賠錢。”陳木接過話說道，“不過我說你們這咖啡廳，杯子質量也太次了吧，我就輕輕……”

“同學！”

大姐大插著腰，“你都說了是你的問題，哪個杯子經得起你這么摔？！”

陳木心想果然引來了注意力。

他是故意抱怨的，看郭書瑤那么緊張，十有八九是害怕被眼前這個大姐大責怪，他于是刻意把話題引導偏了。

“我說了賠錢，抱怨兩句怎么了？”

陳木滿不在乎的樣子讓大姐大惱火：“那是不是有錢就可以到處摔東西啊？那學校這個咖啡店還開不開了？”

“不要吵呀……是我，我……”

郭書瑤本能地想阻止一場爭吵。

“書瑤，你不要替這種人說話！”大姐大指著陳木說，“打碎了還非要找茬呢，以為自己錢多就能有道理。”

陳木搖搖頭。

“杯子多少，我先給了。”

他裝出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

“過來刷學生卡給！”大姐大拉著郭書瑤去了前臺，甩都不甩陳木。

陳木心里偷笑，跟了上去。

這就是跟郭書瑤迅速接近的唯一方法。

打碎杯子？

當然是故意的！

“只是時間提早一年，其他的事情并沒有太大偏差，郭書瑤這種因為家庭環境而拒人千里之外的性格，只有用這樣的方式才可以接近。”

陳木對郭書瑤很了解。

長得漂亮，是個人都會發現，但絡繹不絕告白和追求的人全部都吃癟。

這個絕不是因為郭書瑤的要求有多高。

而是因為家庭環境和從小到大長期寄人籬下的影響，她很自卑，這種自卑心理是由內而外的，對所有上門的好都拒之門外。

絕不可能收下任何關心和愛護。

但同樣是家庭環境影響，有的人就恰恰相反，自卑也是分很多種的，有的人自卑卻會因為顏值而受到關注優待，漸漸的以顏值為自己謀出路，顏值變成了自己唯一可以依仗的東西……

可郭書瑤不這么做，因為她是郭書瑤。

重生前，陳木也是直到大學畢業，才跟郭書瑤之間“破冰”而有了進一步交流的。

同樣也是用類似的辦法，不過那一次是純屬偶然，這一次是陳木計劃當中的。

“三十塊，滴卡吧。”

大姐大沒好氣地看了陳木一眼。

陳木一語不發刷了卡，又看了看郭書瑤。

“你的褲子。”陳木指了指郭書瑤的褲子，“多少錢。”

郭書瑤的褲子長年累月洗，基本已經起了毛球也褪了色，咖啡潑灑上去簡直入木三分，再想要洗掉可能淺藍色要變成白色了。

“不用了。”郭書瑤搖頭。

“怎么不用，讓他賠！”大姐大心疼地拉著郭書瑤的小手，對陳木冷眼道。

臥槽！

陳木心想這大姐大真特么是自己的神助攻啊。

“大姐你叫什么名字？”陳木看到她對郭書瑤的態度是愛護多于其他，旋即問道。

“我叫潘月！會計系06屆的！你要舉報你就去！”

大姐大潘月喊道。

陳木：……

這潘月還是個刺頭。

渾身都是刺。

不過可能跟自己叫她“大姐”也有關系？

“反正我賠行了吧？圖書館要安靜。”

陳木雙手做投降狀，但是怎么看都很不真誠。

這讓潘月對她的印象更差了幾分。

“不用了，不用了。”郭書瑤卻一個勁兒地搖頭，“沒有幾個錢的……”

“沒有幾個錢也是錢，我不缺錢，說到做到，免得被你潘大姐戳脊梁骨。”

陳木故意說道，“要不你就把褲子脫下來，我給你洗了送回來。”

“流氓！”潘月聽到陳木說“圖書館要安靜”，聲音小了不少，但是咬牙切齒。

郭書瑤更是一下子臉紅了，她悄悄后退一步，想要拉開距離。

“好了不逗你們了。”

陳木搖頭，他故意這樣做法就是確定兩件事兒的。

第1，通過觀察，郭書瑤還是那個郭書瑤沒錯。

第2，潘月對郭書瑤不差，起碼到現在還沒有任何一句責怪，一般這種勤工儉學的圈子有兩個極端，要么是相互看不順眼，屁大點事兒都要鬧一鬧，要么就是像潘月郭書瑤這種的，相互照顧，第一種很少見，主要是看個人是否小心眼，是否因為那一點點小錢就使絆子。

像潘月郭書瑤這種老帶新，一起相互幫助才是常態。

陳木只是不放心，所以確認一下。

郭書瑤在這里沒有問題，至于關系的搭建，陳木不著急，他還有漫長的時間。

“這個是我的手機號碼。”

陳木拿過前臺的紙和筆，刷刷寫下，也不管郭書瑤要還是不要，直接塞到她手里。

“這樣。”他緊接著說道，“我會去買新的褲子賠償給你，就送到這里，之后如果褲子有什么問題，你打電話給我，如果我沒來人跑了，你也打電話給我。”

他補充一句：“這樣總行了吧？”

這句話是對潘月說的。

潘月看了陳木一眼，這才點了點頭。

“你也別想跑，手機號碼就算是你編的，我這邊刷了你的學生卡是能夠查到信息的。”

陳木心想查個吊。

他媽的你以為綜合樓那些校園內職工那么無聊啊。

不過他肯定不會對郭書瑤置之不理就是了。

“褲子都舊成那樣了，該換一換。”

他心里想著，也都不需要問尺寸，這身高大小啥的，上輩子就已經摸清了嘛。

郭書瑤一米六五左右的個頭，很瘦，小蠻腰用來形容一點也不過分，不過陳木記得她上大學那會兒一直都是樸素的運動服，便宜，像這種長褲雖然洗的掉色，但是在廣府這種天氣一年四季都可以穿。

告白的，獻殷勤的，都是沖著郭書瑤的顏值去的。

身材沒多少人關注。

一邊想著以前的事情，陳木一邊轉身就走。

他心里的猜測落了地，現階段也終于放心，再呆在這里不合適，潘月分分鐘要懟自己，看在她應該會多照顧郭書瑤的份上，算了吧。

至于接近？

郭書瑤這種性格，現在自己還是點到為止比較好。

已經有了恰到好處的借口把號碼給出去，一切都在自己計劃中。

不能太過著急。

…………

看著陳木離開的背影，潘月這才把目光投到這個新來的大一新生身上。

“書瑤啊。”

潘月語重心長地說，“你人不要太好說話，像剛才這種人，你不要客氣，該要的東西就要要，又不是你的問題。”

郭書瑤“喔”了一聲，輕輕地點了點頭。

潘月只是不知道，不是“太好說話”，是郭書瑤自己長期寄親戚籬下的生活，讓她從來不會伸手去要任何東西，哪怕是別人搞臟了自己的褲子……

“其實我洗一洗就好了。”

她低著頭輕輕地嘟囔了一句。

“你啊！”潘月搖搖頭。

但她這個大姐大顯然是太過熱心了，又自顧自地嘀咕：“不過你這種性格這樣也好，不容易被別人拿什么獻殷勤被騙，你長這么好看，將來會有很多男生給你送禮物請你吃飯的……”

郭書瑤歪著腦袋聽了一會兒。

“對了，今晚你師兄在食堂的西餐廳那邊有工作餐買，我們一起吃吧！”

潘月又話鋒一轉。

郭書瑤卻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

潘月：“這有什么，他是我男朋友，西餐廳那邊的兼職待遇也不錯的，伙食很好……”

學校食堂的西餐廳就類似于圖書館的咖啡店，都是校方的手筆。

說是西餐廳，其實就是簡單做一些港式的牛排飯，燒臘飯，只是吃飯的環境稍微好一點點，價格貴一些，同時提供外賣服務。

像這樣的場所雖然說是給校內學生消費，但實際上是不盈利的，陳木猜測應該是團委那邊為了提供多一些勤工儉學的崗位而設立的。

這也跟他將來要去申請的商業街店面所用的理由不謀而合……

而此刻陳木就在西餐廳里。

他要見一個人。

“有些事情就是這么巧，我還想找機會打進內部呢，沒想到機會還能自己送上門。”

他點了個雞扒飯，想起自己半個鐘前的薯條雞塊忘記打包了，這會兒一邊等人先填飽肚子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