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一臉懵。

頭一次有人用手，揉搓著他的小光頭。

法明此時臉都黑了。

叫我過來，就是為了盤我弟子的腦袋？

小和尚抬頭，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法明。

法明忍不住咳嗽一聲，“施主，請自重。”

“自重？”李北轉頭看向法明，“我一個大唐駙馬，難道摸不得？”

此話一出，法明長老頓時語塞。

他給了小和尚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徒兒，你且暫忍這惡廝。

權當為佛門奉獻自己的光頭。

小和尚明白法明的意思，當即雙手合十，閉目念誦佛經。

一副‘你盤任你盤，我自巍然不動’的架勢。

小和尚念經聲剛起，周圍僧人同頌經。

就連法明也誦起了經文。

經文聲匯聚到一起，向外擴散。

一些虔誠的百姓，跟著念誦。

聲音越來越大。

也越來越多。

就好似無數只蒼蠅在李北和一眾巡街武侯耳邊，嗡嗡直叫。

甚是煩人。

李北放開盤小和尚腦門的手，打斷法明長老的頌經聲，“莫要念了，甚是煩人。這里可不是玄武門，沒有冤魂惡鬼給你超度。還是省些氣力，煩那些冤魂惡鬼吧。”

“惡鬼由心起。”法明念叨了一句，而后閉嘴，不再念誦經文。

那些虔誠的百姓與和尚們，念唱一聲佛號，停止念經。

小和尚也是如此。

“由心起也好，不由心起也罷。這些不是我該管的事。”李北將刀收回刀鞘，“我只管長安城的安定。”

他看向法明，“太子殿下召你等前來，是為舉辦水陸法會。而不是讓你帶這幫信徒聚眾鬧事，有礙長安城秩序。”

法明環視周圍擁擠的信徒，雙手合十，朗聲道：“這些人并非我帶來，而是冥冥之中受佛之感召，自愿前來。還望聞喜縣子莫要難為我等。”

不等李北說話，一些信徒便叫喊著：“我等自愿而來，莫要難為諸位大師。”

李北掃視那些喊話的人，“閉嘴！我言之時，誰敢言，按法嚴治！念佛，何處不能念。非得聚在一起，顯得自己有多虔誠？念佛者，不可成佛。念己者，方能成佛。這點道理，還需我去教你們？整日不事生產，張口閉口就是佛。心中卻無半點佛字。啊呸…假佛。當棄之如敝履。”

虔誠的百姓都陷入了沉默。

有的在思考李北的話。

有的則是懼怕李北真的會嚴懲他們。

畢竟頭鐵的，已經被巡街武侯抓了起來。

剩下的都不是那種頭鐵的信奉者。

“敢問聞喜縣子。”呆萌小和尚雙手合十，說道：“真佛在何處？”

李北低頭俯視小和尚。

心里訝然。

玄奘這個時候就已經對所學的小成佛法，感到質疑了嗎？

心里雖驚訝，但李北并沒有表達出來。

只是沒好氣的說道：“我哪知道真佛在哪。也許在你那小禿頭里。反正不在你嘴巴里，也不是寺廟中的泥塑。”

小和尚若有所思，朗聲道：“多謝聞喜縣子解惑。”

李北沒有理睬小和尚，而是對法明說道：“我不管他們是不是受佛感召，也不管他們是不是自愿前來，我只管你。現在要么讓他們就此散去。要么就讓他們一個個排隊，有秩序的跟在你們的身后。不然，你這水陸法會，辦不了。”

他伸手指向法明，“你知不知道，這么多人聚在一起，很容易出現踩踏事故。萬一出事，算你的，還是算那什么佛的？”

小和尚明白了李北的真正意圖。

不等法明多言，他勸說眾位信徒要有秩序，聽從巡街武侯，以及承德門守軍安排。

虔誠信徒當即朗聲道：“尊佛子法令。”

“既然尊令。”李北手指承德門，“那一個個的，還愣著干什么？給我回去！等承德門守軍確認身份，再進來！”

那些虔誠信徒心里對于李北很是不滿，但礙于其身份。

只能忍氣吞聲，有秩序的退回承德門前。

“阿彌陀佛。聞喜縣子，信徒已聽從安排。能否放我等離開？若是耽誤了法會時辰，殿下怪罪下來，你與我皆擔待不起。”

法明說完這話，便閉口不言。

李北打量著法明。

咦呀，拿李世民來壓我？

可以啊，有點小聰明。

“放你離開，自然是沒問題。”李北目光投向小和尚，眼神中滿是不懷好意。

數道目光再度投向李北。

李北將這些目光位置一一記下。

左邊有兩個娘們。

東北方樹下站著一老嫗。

承德門有三道視線。

還有兩道視線藏在百姓中。

二，一，三，二。

怎么才八個。

還有一個在哪？

不是有九個嗎？

小和尚察覺到李北不懷好意的目光，身體不由得向后一退。

他第一次開始對與生俱來的天賦，產生了質疑。

法明開口道：“施主，意欲何為？”

李北咧嘴一笑，走到小和尚的面前。

伸手繼續盤著小和尚的禿頭。

他對小和尚說道：“叫我一聲叔叔，我便放你等離去。”

觀世音菩薩在玄武門之事利用于他，還把他的氣血烘爐變成了副作用是脫發的金剛法身。

此仇當報！

不過，他沒辦法找觀世音報仇，只能欺負欺負未長大的小玄奘了。

小和尚抬頭，向法明求救。

法明臉色有些難看，“施主未免有些過分了。”

“哼！過分？我堂堂大唐聞喜縣子，大唐駙馬。讓其稱一聲叔叔，又能怎的？你們當真好大的威風！視朝廷如無物嗎？”

法明語塞，只得念誦阿彌陀佛。

那八道目光，帶著戲謔，看向李北。

小和尚是何人？

乃是如來坐下弟子，金蟬子轉世之軀。

稱一聲叔叔，這因果豈是凡人能承受的。

他們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臉上掛著些許笑意。

小和尚見此，只能委屈巴巴的雙手合十，念叨：“阿彌陀佛，縣子叔叔，可否放我等離去？”

“自然，自然。”李北滿意的點點頭。

這一聲叔叔，叫得他心情大好。

他盤了一會小禿頭，而后在禿頭上輕輕一拍，“小小年紀，不玩耍尋樂，整日跟著一些和尚吃齋念佛，不覺得無聊嗎？”

見李北毫發無損。

那八道目光不停閃爍，眼神中透出一絲不解與疑惑。

李北對著身側的巡街武侯說道：“諸位兄弟，且讓開道路，放這幫和尚離開。至于其他人，皆要確認一番，再放行。以免有賊廝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