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感激嗎？

興許吧。

李北不知道這些百姓的想法。

只是從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中，李北能看出。

這些人是在佩服敢為遇難者去詢問菩薩的他。

那些遇難的家屬，也用近乎用感謝與希望的目光看著他。

可是，如果這些人知道整件事的發生，只是因為李北想要活著。

會怎樣？

他們的眼神和心里是否還會存在感激與崇拜。

生物的天性，就是簡簡單單活著二字。

對于遇難者，李北雖感有愧，但并不會覺得自己做錯。

如果重來一遍，他依舊會選擇活著。

頂多選擇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不波及太多人。

這是他心里彌足珍貴的善良。

觀世音菩薩無法再忽視李北的發聲。

畢竟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北，也看向了高高在上的觀世音菩薩。

“命數有定。”觀世音菩薩依舊悲天憫人，唱著那一成不變的佛號，“此乃劫難，也是天意。”

李北突然發現，天意真是一個很好的推托借口。

凡事都能很天意掛上鉤。

他也是憑借天意，忽悠地藏王菩薩入了魔。

可天意究竟是什么？

觀世音的話，不難理解。

那就是這些人的死，是天注定。

而她不干涉上天的決定。

可真的是上天的決定嗎？

李北不清楚。

除非有個胡子拉碴的老天爺，對李北說道：“就是老子定的！你們都要聽老子的！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這樣李北或許能信了這番鬼話。

在他看來，所謂的天意就是漢獻帝劉協。

實力強橫者便是曹操。

可以是道，亦可以是佛。

更有可能是高坐云端，統御三界的玉皇大帝。

他們手拿著代表天意的圣旨。

挾天子以令諸侯。

挾天意行所想行之事。

看著那些遇難者家屬的那雙眼神，那雙從希望到失望的眼神。

李北覺得自己還能在掙扎一下。

就像被人釣上來的魚，好歹撲棱兩下，象征一下自己努力過。

“難道不能將這些人復生嗎？”

觀世音菩薩微微搖頭。

考慮都沒考慮。

死而復生，在李北看來，對這些諸如菩薩之流，應是簡單無比。

就像揮揮手，就能使廢墟重立，傷者復原。

也許只要菩薩揮手，那幫遇難者就能立馬跳起來，舞上一段極樂凈土。

救肯定是能救的，只是看救治這些人是否利大于弊。

顯然易見，救治這些人很明顯不符合觀世音的利益。

亦或者是佛教的利益。

也有可能因為弊大于利。

畢竟讓數百人死而復生，想想都覺得代價極大。

李北沉默了。

對于結果，他自然早就預料。

也試著撲棱兩下，去爭取。

可結果依舊是他預想的那樣。

“老師且放心。”地藏王菩薩依然喊李北老師。

哪怕知道李北只是一個尚未成仙的凡人。

李北連忙回禮。

這聲老師實在擔當不起。

怕折壽。

地藏王菩薩微微一笑，“我會將這些遇難者帶入地府。親自念誦往生咒。佑其來生能投個富貴人家，享一世安樂。”

這也許是對于那些無故的遇難者最好的結果。

希望他們下輩子當一個幸運的人。

李北微微點頭，“那就麻煩菩薩了。”

“這是我該做的。”

話畢，地藏王菩薩一揮手，那些遇難者的靈魂飄入衣袖中。

“阿彌陀佛。”地藏王菩薩道了一聲佛號，欲要離開。

可離開前，他想起了什么，對李北道：“我有一個問題想問老師。”

“當不得菩薩老師。”李北有些心悸，很擔心地藏王菩薩再問什么刁鉆的問題。

再度上演一番入魔的戲碼。

雖然擔心此事，但場面話還是要說的，“菩薩有什么問題盡管問就是。”

地藏王菩薩仿佛沒有聽出李北話語中隱藏的拒絕意思，他開口詢問道:“老師是與佛門有恩怨？”

“恩怨？”李北很好奇，地藏王菩薩為什么要這么問。

他什么時候表現出與佛門有恩怨的樣子。

那種龐然大物，他躲避還來不及。

怎么可能上趕著去招惹。

李北搖搖頭，“沒有。”

“既無恩怨，為何老師要阻礙西行取經之計？”

李北聳了聳肩膀，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地藏王菩薩。

總不能說，是因為系統發布隨機任務，所以才與李建成二鬼有了糾纏，從而在無意之中阻礙西行取經之計劃。

他想了想，開口說道：“我只是在對的時間，做了對的事。畢竟我是一名巡街武侯。”

李北對著地藏王菩薩笑了笑，“做一天和尚，就得念上一天的經文。既然我是巡街武侯，自然要維護長安城的治安。如果李建成二鬼晚上不在我轄區轉悠，我興許壓根就不會管這件事。”

他感慨一笑，“也許這一切都是天意吧，天意讓我干涉西行取經的計劃吧。就像是西行取經，你們會在取經之路，安排各種劫難，以此考驗取經人。天意也許就是讓我成為佛門的考驗吧。”

地藏王菩薩微微一笑，“我明白了。”

他微微行禮，“告辭。”

眼看地藏王菩薩要離開，李北當即出聲。

他還沒有忘記地藏王菩薩搞出的玄武門百鬼夜哭。

若不是地藏王菩薩在其中運作。

一幫才死不久的鬼魅，哪敢在龍氣匯聚之地，興風作浪。

地藏王既然和觀世音交接了西行取經之事，那就應該把之前布置的玄武門百鬼弄走。

可惜，李北喊話的速度，遠沒有地藏王菩薩遁走的速度快。

此話還沒出口，老乞丐神識中竄出一道靈光，鉆入地下。

老乞丐的身體像是沒了支撐，癱軟倒地。

“等等！”李北的話才喊出來。

這時，地藏王菩薩的聲音響起，“玄武門之事，自有緣法。”

他只留下這句話，和一個不知道死沒死的老乞丐，便消失不見。

李北搖了搖頭。

這拉屎也不擦屁股。

惡心誰呢？

既然地藏王菩薩已經走了，李北也沒繼續留在此地的打算。

他向觀世音告辭離開。

還未走多遠，觀世音身旁玉女道：“道友，請留步。”

聽到這話，李北連忙加快了腳步。

一句道友，請留步，那可是葬送了截教萬仙。

可是，無論他怎么走，始終在原地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