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出生，總算為靜園添上一分熱鬧的氛圍。

顧明周手上有了更多的工作，常常天黑才能回到靜園，前些日子在家里待了太久，又快到年尾，總不能再繼續給自己“放假”。一到家，顧明周第一件事便是洗了手去看女兒，即使心中更惦念女兒的母親，但孟素生下孩子后休息的格外早，這時往往已經休息了。

孟素的奶水不多，孩子出生后，一直是兩個奶娘交替著喂養。

孩子出生前，顧明周一直擔心孟素會不待見這個孩子。孟素一天中昏睡的時候很多，但王媽說，夫人雖然沒有奶水喂小姐，但醒著時，也會抱一會兒孩子；有時故意帶著小姐來夫人屋里，夫人也會跟著大家一起逗弄她。

也許就像王媽說的，孩子生下來，就好了吧。

已是深秋，在外裹著大氅也會感到絲絲涼意；回到家中，雖然沒有支起火爐，就是會有淡淡地溫暖撫慰人心。誰說家是最令人放松的地方？在家是最疲乏的，外面頂起多么大的精神氣，到家才能赤裸裸的釋放勞累；也許現在家里人的關系還不太像“家”，但顧明周想，日子總會一天一天過好吧。

傍晚回來時，顧明周發現趙祺居然在家里。

王媽把寧寧推到客廳，趙祺正逗著玩；顧明周掛起外套，走到趙祺身邊，不著痕跡地把搖籃往遠離趙祺的方向推了推。趙祺看到顧明周來，笑著跟顧明周打了個招呼。

“你怎么來了。”顧明周不記得自己有邀請過他。

“我不能來嗎？”趙祺笑眼彎彎，“你看寧寧多喜歡我。”見寧寧正看著自己，趙祺同她招了招手。

一旁的奶媽來把寧寧抱走，趙祺突然斂了笑意，嚴肅地看著顧明周：

“我是來找你的。”

“明周，我要結婚了。”

聞言，顧明周笑出了聲，笑聲里似乎有著釋然，“我當是多么大個事，讓趙公子專門跑到城郊的我家來找我。和誰啊，我聽督軍說莫妮卡不是出國了么，你這是要跑到國外去？”

“你的產業太多，下午去了工廠，你不在，我干脆就到這來了，”趙祺撓了撓頭，“叫什么我忘了，應該是莫妮卡的同學吧，比她大一歲。”

“上次答應了莫妮卡，家里真以為我喜歡學生妹，這立刻就又找來了。”

“呵”，顧明周笑了笑，“你這是老牛吃嫩草啊。”

“得了吧，”趙祺白了他一眼，“孟素嫁給你的時候，還沒這么大呢。”

話一出，兩人都沉默了。顧明周走到窗邊，推開窗，點燃一支煙：“那小丫頭樂意？”

“我們這樣的人結婚，哪有什么樂意不樂意的。我結婚怕是你最高興吧，你的小九九我還不知道，總覺得我對你家孟素念念不忘啊。”

“哼哼，”顧明周覺得面上有些掛不住，哼兩聲，想抽煙，又想起孟素討厭自己抽；把煙在窗臺上按滅，顧明周不理會趙祺的調侃：“嫁給你，嫁給你也挺好的。你這老光棍心思細膩得很，誰想到你還會逗孩子玩呢。”

“我姐姐家有個小孩子。”

姐姐？顧明周回憶了一番，小時候到趙家去玩，確實有個坐輪椅的女孩兒。母親說是趙夫人一直生不出孩子，抱來的。

“你姐姐怎么樣了。”顧明周問。

“死了。”趙祺看著窗外，無人看見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