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講解員的介紹下，胡列娜也算是明白了這里的規矩的，外城的弱者雖然不會被隨意殺戮，但是要定期貢獻出自己的鮮血用以制作血腥瑪麗，生活條件也很差，定居內城雖然條件優渥，但是隨時都有死亡的風險。

不過，以他們兩個的能力，住在內城也不是什么問題。

還有最關鍵的，地獄殺戮場，這唯一一個有機會出去的地方。

街道上，男男女女肆意宣泄著內心的欲望，暴力、色欲、懶惰、暴食、憂郁、傲慢和憎恨的味道彌漫在空氣的每一個角落。

空氣中的腥臭味讓胡列娜只想嘔吐，她捂住自己的口鼻：“羅蘭，我們最后也會變成那樣嗎？”

“不會的，”吳羽奇沉聲說道，“但是適應這種畫面還是必要的。”

當然，想要參加地獄殺戮場的競技，就需要門票，也是血腥瑪麗。

自然，也就有一個幸運觀眾被瑯琊工坊的匕首放血了。

隨手將酒杯甩到入場的大容器里面，吳羽奇慢步走向地獄殺戮場。

“記住，最大的威脅不是場上的敵人，而是下場之后的心懷不軌之徒。所以，要盡可能地保留體力。”

一起上臺的，還有九個墮落者。

吳羽奇冷漠地掃過眾人，漆黑發亮的十字劍杜蘭達爾映照著他黑色的西裝。

手持杜蘭達爾，暴力揮砍！

兩個人連肉帶骨一同被斬斷！

下面，卡莉斯塔工作室的輕制雙刀，接下另一位來者的攻擊，吳羽奇快到離譜的速度與無與倫比的戰斗技巧根本不會給任何機會，特殊工藝處理過的刀口在敵人腹部鋸開十字切口，內臟也被連同帶出！

另一邊六人也相互廝殺死掉一半，剩下三人眼見情況不對，相互對視一眼，便毫不猶豫地一齊沖向吳羽奇！

墨工坊的太刀，拔刀斬，干凈利落地斷頭一人！

雙手持刀，用力下劈一分為二一人！

燕子能夠承受風力躲開刀鋒，跟是快是慢都毫無關系。不管是怎樣的刀，都沒辦法不振動空氣地揮動。它們就是感受那振動，改變飛行方向的。所以，無論是怎樣的一擊都無法斬下燕子，刀不過是一條線。

那么，只要圍住它的退路就好。一刀攻擊燕子，另一刀則封住以風力閃避的燕子退路。但是，以墨工坊這長刀是趕不上第二刀的。要成功的話就得在一瞬間，兩刀幾乎同時進行才可以。

借助下劈之勢，配合腰胯力量轉體，化下劈之勢為上挑！

燕返！

自以為吳羽奇重心下落難以發動第二次攻擊的最后一人，被墨工坊劈中，如同飛燕斷翼一般，重心偏移，尸身直挺挺地摔落在地上。

稍稍整理一下西裝，吳羽奇走下臺，順帶宰了幾個不長眼的廢物，也算是給自己立威了。

算一下時間，唐三大約會在一年半到兩年時間來到這里。

而他，要算好時間，不能太快就完成百勝。

即使這樣，漆黑噤默的名號也響徹整個殺戮之都，遠超胡列娜地獄使者的稱號。

干凈利落地殺人，不鬧出太大動靜，這是基于絕對實力差距才會有的結果。

而吳羽奇，無論解決多少人，都保持著那份噤默，他已經不再想去瘋狂與慷慨激昂，不再想去回憶那份令他痛到窒息的絕望。

手中的盈淚之劍，不再會為自己揮動。

橫七豎八的尸體，碎裂的血肉，如此猩紅的光景，但他已經不再瘋狂，冷漠地將一切痛苦與哀嚎等等與自己無關的東西通通隔絕在面具之外，用“羅蘭”的臉去抗下這一切。

除了在地獄殺戮場，胡列娜無需進行任何額外的殺戮，一切補刀都交給吳羽奇，也算是有效減緩她墮落吧。

胡列娜時常會為他的冷靜與理智感到難以置信：“你就從來沒有產生過破壞一切的沖動嗎？”

只是在默默忍受著罷了，但是吳羽奇還是選擇撒謊：“沒有。”

他不知道未來某一天自己會不會承受不住，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降下壓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要待在這面具后面，這“羅蘭”的臉后面，就不會受傷了嗎？

他躺在殺戮之都內城為自己提供的床上，就連休息的時候，他也謹慎地沒有摘下面具，仿佛那認知阻礙面具已經與自己的臉融為一體。

就連這僅有的可以安安靜靜放松下來休息的時間，還要忍受那時不時在自己耳朵里響起的雜音，由房間外的慘叫與哀嚎變成的無聲的雜音。

Da Capo，重回起點，再度演奏。

靜謐的演奏，引出內心的瘋狂。

那些吳羽奇永遠都不想再回憶的過往，一幕幕地隨著演奏出現，夾雜著某些不屬于他的記憶。

吳羽奇坐立難安，無聲的演奏顯然不是用力捂住耳朵就可以避免的。

他在自己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看到了樂譜，想要抓掉卻無法擺脫，最后只能草草地將黑西裝里的白襯衫下拉掩蓋住為數不多裸露在外的皮膚。

“Moderato……”

吳羽奇死死咬住牙關，他走到房間的鏡子前面，看著玻璃中那屬于羅蘭的臉。

他為什么會說出那個單詞？他根本從來沒有了解過音樂術語。等等！他怎么會知道這個單詞屬于音樂術語的范疇？！

恍惚間，周圍猩紅的房間變成人來人往的街道，頭昏腦脹的吳羽奇扶著額角，暴怒的他想要一拳將眼前這虛幻的畫面打碎，卻只感到自己打碎了房間的鏡子。

“Presto Passionato……”

猩紅的房間與熱鬧的街道不斷交織，速度越來越快。縱使吳羽奇那怪物般的本能與平衡感，隨著畫面來回切換，天翻地旋的世界還是讓他倒在地上，難受地爬行，努力地抵御著這眩暈感。

閉上眼，至少吳羽奇認為他自己這么干了，可是還是無法隔絕視線。

已經無心去思考為什么時不時說出莫名其妙的詞匯了，也無法思考自己從何得知的這些詞匯是什么意思。

“Adagio Cantabile……”

世界來回變化的速度逐漸緩慢，到最終……

“Pianissimo……”